第12章 山中奇遇

  吃过简单的早饭后，姜舒宁检查了下背篓里的绳索和小锄头，带上水壶和顾怀瑾之前准备好的干粮，再次进山。

  顾怀瑾则是默默地将院子里的木屑打扫干净，切割好的木块堆在檐下。

  做好这一切后，拿起靠在墙角的农具，准备去上工。

  两人在院门口分开，一个向着山脚，一个向着田埂。

  山间的清晨带着沁人的凉意。

  姜舒宁沿着熟悉的小路往上走，发现大山外围能吃的野菜几乎都已经被挖光了，只剩下些刚冒出头的嫩芽。

  她叹了口气，果然靠山吃山的人多了，资源就紧张了。

  她只能往更深的山里走走，打算去第一次发现石斛的那片峭壁附近碰碰运气，希望能再找到点好东西。

  越往里走，山路越崎岖，林木也愈发茂密。

  姜舒宁正小心翼翼地走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丛植物的叶子有些特别。

  她心头一动，凑近仔细辨认——叶片心形，藤蔓缠绕……

  这难道是……何首乌？！

  姜舒宁的心跳瞬间加速！

  这可是滋补肝肾、乌发养血的珍贵药材！

  比石斛也不遑多让！

  她立刻兴奋地放下背篓，拿出小锄头，小心翼翼地开始挖掘。

  何首乌的块根埋得深，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小半天功夫，才将这一小片成熟的何首乌完整地挖了出来，块根形态饱满，品相极佳。

  姜舒宁小心翼翼地将何首乌包好放进背篓最底层，这会儿功夫，已是满头大汗。

  她在旁边坐着歇了口气，喝了口水。

  随后站起身，继续走着，目光四处搜寻，又在不远处发现了不少野生的枇杷树。

  枇杷叶能止咳化痰，正是顾怀瑾需要的。

  她采摘了厚厚一叠，铺在背篓里，既能保护底下的何首乌，也能带回去晒干备用。

  本来还想再打点野味改善伙食，可不知是不是天气转冷，动物们都躲起来了，搜寻了一圈，连根野鸡毛都没看见。

  眼看日头偏西，加上今天收获也足，姜舒宁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准备打道回府。

  刚转过身，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她耳朵灵敏，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那声音似乎是从一个被茂密藤蔓和树枝半遮掩着的小山洞里传出来的。

  姜舒宁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犹豫。

  深山老林的，不会有危险吧？

  但……话又说回来，风险与机遇并存，万一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呢？

  古时候的那些绝世高手都是在山洞里遇到奇遇的！

  最终，姜舒宁还是没有抵过好奇心，打算过去瞅一眼。

  她握紧了手中的柴刀，轻手轻脚地拨开障碍物，凑近洞口往里看。

  山洞不大，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一动不动。

  是个小孩？

  姜舒宁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死了吧？

  都说路边的东西不要随便捡，尤其是来历不明的人。

  姜舒宁心里打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

  等下山之后，再去找人上来。

  就在她准备退走的时候，那个小小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蚊蝇般的呜咽：“……救……救我……”

  那声音气若游丝，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和绝望，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姜舒宁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回头看了一眼，借着洞口透进的光，看清了那孩子的模样——衣衫褴褛，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因为瘦弱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此刻正盈满了泪水和对生的渴望，无助地望着她。

  这副样子，蓦地让她想起了前世的顾怀瑾，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的眼神。

  姜舒宁的心狠狠一揪，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肠。

  她叹了口气，弯腰钻进了山洞。

  洞里有一股霉味和尘土气。

  她放下背篓，拿出水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递到那孩子干裂的唇边：“喝点水。”

  小孩像是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吮吸起来，因为喝得太急，还被呛得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喝了些水，小孩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姜舒宁。

  “你是谁？怎么一个人在这山里？你爹娘呢？”姜舒宁放柔了声音问道。

  小孩闻言，眼眶更红了，小声啜泣起来：“爹娘……没了……家也没了……我饿极了，想上山挖点野菜吃……可是把脚扭到了……走不出去了……”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助。

  姜舒宁看向他的脚踝，果然有些红肿。

  她心里一阵酸涩，乱世飘萍，苦的总是百姓和孩子。

  “你别怕，我先带你下山，然后送你去派出所，警察同志会帮你找到亲人或者安置你的。”姜舒宁安抚道。

  谁知，一听到“派出所”三个字，小孩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猛地摇头，紧紧抓住她的衣袖，连声说：“不去！我不去派出所！”

  “为什么不去？”姜舒宁疑惑。

  小孩眼神闪烁，低下头，只是重复着：“不去……就是不去……”却不肯说出原因。

  姜舒宁看他这般反应，心里疑窦丛生，但这荒山野岭的，也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想了想，把水壶塞进他手里：“那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我下山去找人，然后带人上来救你，好吗？”

  说完，她起身，作势要离开。

  那小孩见她真的要走，顿时慌了，也顾不上脚疼，强撑着站起来。

  姜舒宁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亦步亦趋的脚步声，回头看去，只见他正一瘸一拐地跟着她。

  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山洞之中，显得格外孤单可怜。

  姜舒宁不是个热心肠的人，可不知为何，一看到小孩那双眼睛，她就能莫名想到前世的顾怀瑾。

  心底也隐隐有种声音在牵引着她，让她救他！

  姜舒宁终究还是心软了，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我背你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