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还账！

  围观乡亲的同情心瞬间被拉到了顶点。

  “太欺负人了！”

  “偷东西还打人！”

  “看把小顾吓成什么样了！”

  就在这时，村长被匆匆请来了，拨开人群走进来，脸色极其难看。

  他显然听到了大半。

  姜舒宁立刻扑过去，举着空盒子，哭诉道：“村长！您要给我们做主啊！我大伯娘趁我不在家，溜进我家偷了我买粮的五块钱和三斤粮票！被我男人撞见，他们不仅不认，还推人！您看这屋里被翻的！您看我男人被他们欺负的！”

  王彩凤还想狡辩，姜大壮却知道大势已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村长看着顾怀瑾那“虚弱”的样子，再看看姜舒宁手里的空盒子和一屋狼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姜大壮！王彩凤！你们还要不要脸！”村长老脸涨红：“欺负孤女，还偷到家里来了！我们姜家坳的风气都被你们败坏了！！”

  “村长，我没有，我冤枉……”王彩凤还想哭嚎。

  “闭嘴！”村长厉声喝道：“姜大壮，先管好你的家事，至于大队上小队长竞选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姜大壮闻言，如遭雷击，彻底瘫软下去。

  姜舒宁见状，乘胜追击，进屋拿出前两天晚上抽空写的一个账本，对着村长和乡亲们，将这些年被大伯一家“借”走、拿走的东西，一桩桩，一件件都说了出来，最后坚定道：“村长伯伯，各位乡亲，今天大家都在，我要我大伯一家将以前从我家拿走的东西，必须折算还给我！之后桥归桥，路归路，互不干涉！”

  王彩凤一听姜舒宁要把这些年“借”走的东西折算还回去，顿时像炸毛的猫似的跳起来！

  “放你娘的屁！那些东西都是你自愿给我们的！凭什么还！我告诉你，没门！除非我死……”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脸色铁青的姜大壮猛地扬起手——“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王彩凤脸上，直接把她打懵了，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你给我闭嘴！蠢娘们！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姜大壮额角青筋暴起，眼睛瞪得血红，压低声音气急道：“还嫌不够丢人吗？村长和乡亲们都看着呢！”

  他此刻心里又怕又恨！

  怕的是本来就没了小队长的竞选资格，要是再被扣上欺负孤女，偷窃财产的屎盆子，只怕村里以后没人能看得起他！恨的是姜舒宁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这么有心计！居然还把这些年借用的东西全都记了账！害得他如今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硬生生吃下这个闷亏！

  王彩凤捂着脸，看着丈夫狰狞的表情和周围乡亲们鄙夷的目光，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吓得噤了声，只敢倒在姜娟的怀里，呜呜呜地哭。

  姜大壮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脸色难看的村长和周围乡邻们拱拱手：“村长，是我管教不严，没想到我这婆娘竟然做出这样的丑事，是我没有及时发现，我给宁丫头道个歉，占了孩子的便宜，该还，我们一定还！”

  最终，在村长的监督和众目睽睽之下，姜大壮赔完钱之后，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极其不情愿地折算了零零散散的十五块钱给她，还有一些少量的粮票。

  给完之后，三人在众人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中灰溜溜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

  顾怀瑾回头，就看见姜舒宁坐在屋内那张歪斜的椅子上，笑眯眯地数着手中的钱。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些天，姜舒宁从头到脚就跟换了个人一般，一个人能在短期内发生如此大变化？

  顾怀瑾皱眉，她不仅会上山挣钱，刚刚还护着他，就连对从前她极为信任的大伯一家的态度，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顾怀瑾一边想着，一边将院里被推倒的凳子扶起，又把散落一地的柴火重新归拢，码放整齐。

  他动作有些缓慢，却异常认真，夕阳在他清瘦的侧影上镀了一层金边。

  姜舒宁数完钱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心中不由得一暖。

  手里捏着钱，心中有了盘算：天气渐渐凉了，下次去镇上，得赶紧买床厚实点的被子，两人身上穿的衣服也都单薄得不像话，看看能不能扯点布，给点钱让隔壁刘婶子帮忙加工一下。家里的米缸也快见底了，油盐也得添置。

  姜舒宁叹了口气，这钱在手里头还没捂热乎呢，转头就又要花出去了。

  眼看天色尚未完全黑透，姜舒宁想起背篓里还有今天新采摘的石斛。

  她立即起身，用苔藓将石斛根部包住，等着明天去镇上卖了。

  然后又烧水，将那只肥硕的山鸡杀了，放血，褪毛……动作麻利，一气呵成。

  姜舒宁一边处理，一边想着：可惜是只公的，不然养起来还能下蛋。

  明天去镇上逛逛，看有没有人卖母鸡，买回来养着，还不用买鸡蛋吃！

  她将山鸡收拾干净，又找出这两天晒干的菌子，放进锅里一起炖了。随后又将缸里的精白面拿出来，简简单单做了个手擀面出来。

  姜舒宁一边炖着锅里的鸡，一边进到房间，那会儿还一片狼藉的房间，此时已经被顾怀瑾给收拾的整整齐齐。

  他这会儿人也不在房间，不知道去了哪儿。

  姜舒宁环视一圈，看着屋内设施少得可怜，心里琢磨着要请个工匠，帮忙打个衣柜，再来些桌子，椅子啥的。

  最好，还能把这个炕也翻新翻新，晚上睡着都不得劲，为了之后的幸福生活，这个必须要提上日程！

  香气渐渐弥漫，姜舒宁刚出房门，就看到了顾怀瑾抱着洗衣的木盆回来了。

  注意到姜舒宁的视线，顾怀瑾开口：“衣服在地上沾了土，我去河边洗了洗。”

  女人点点头，上前帮着一起晾了。

  晚饭是一大碗手擀面，淋上一大勺小鸡炖蘑菇的汤汁，每根面条都吸饱了鲜香味，在唇齿间爆炸开来。

  顾怀瑾一边吃着，一边担忧，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好不容易适应了下放的生活，如今这般每天大鱼大肉的，总让他有种不真实感，包括姜舒宁的改变，害怕是泡影，一戳就破！

  男人的心不在焉引起了女人的注意：“怎么了？”

  “没什么。”男人摇摇头，并未明说。

  姜舒宁也懒得去猜，下午演了那么一场大戏，身心疲惫，锅碗交给顾怀瑾去刷后，便准备休息了。

  等一切都收拾好后，顾怀瑾才轻手轻脚地来到炕边，本以为姜舒宁已经睡沉了，没想到，刚上炕，就被迷迷糊糊地女人扒拉着，硬生生来了个晚安吻，随后翻身，沉沉睡去。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顾怀瑾已经有了些准备，可心中依旧荡起波澜，他盯着女人的背影，神色幽深，好一会儿，才和衣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