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我知道错了

  周大壮被他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心虚地别开眼，嘴上却还硬撑着：“当……当然是亲生的！老子打她骂她，那都是为她好！是她自己不争气，不识好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够了！”

  顾宗霖怒吼一声，拄着拐杖就要上前，他实在无法容忍有人如此诋毁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哥！”

  沈穗宁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平静得出奇，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决绝，“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了。浪费口舌。”

  她转向周大壮一家，眼神冰冷寒风，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周大壮，陈梅，周秀秀，还有你，周建安。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立刻离开。如果你们再赖着不走，或者以后还敢来骚扰我家任何人，我不介意把今天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包括周秀秀试图撞我嫁祸的经过，以及你们之前写的道歉书，一起整理成材料，送到军区保卫处和公安局！到时候，咱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吃不了兜着走！”

  她的语气并不激烈，但那份冷静和笃定，却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有力量。

  陈梅还想撒泼，跳着脚骂：“走？凭什么让我们走？事情还没完呢！沈穗宁你别得意！明天我们还来！你们顾家不给个满意的交代，我们就天天来！要不就去赵政委家坐着！我看你们能怎么样！”

  “随时奉陪。”沈穗宁只回了四个字，眼神里的寒意却让陈梅莫名地打了个冷颤。

  周大壮也知道今天占不到任何便宜了，再闹下去恐怕真要吃官司，他恶狠狠地瞪了沈穗宁和顾振国一眼，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拉着还在哭嚎的周秀秀和陈梅，灰头土脸地往外走。

  周家三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却没注意到，周建安磨磨蹭蹭地落在了最后。

  等周大壮他们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周建安猛地转身，“噗通”一声，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客厅门口，对着沈宛心的方向，声泪俱下：

  “妈！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磕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我刚才那是被爸逼的！我不是真心要说妹妹坏话的！妈，我在周家过得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啊！爸眼里只有周秀秀和陈梅，我就是个出气筒，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他们动不动就打我骂我，我身上都没一块好肉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在继母手下艰难求生、无比思念亲娘的可怜儿子形象。

  “妈，我后悔啊！我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选择跟着爸！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想妹妹！听说你们来了军区，我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上次你们回老家，我本来想回去看你们的，结果路上被人骗了，做小买卖的本钱全赔光了，还差点被人打断腿……妈，你看！”

  他说着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几道似是而非的陈旧伤痕，“这都是我在周家挨打留下的！妈，我才是你亲儿子啊！你不能只要妹妹不要我啊！你就让我回来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妈！”

  这一番唱念做打，哭穷卖惨，可谓是演技爆表。

  连一旁冷眼旁观的沈穗宁，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听着他提及“上次回老家险些没命”，心里都忍不住咯噔一下，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怕母亲心软。

  沈宛心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亲生儿子，听着他诉说在周家的“悲惨”遭遇，尤其是听到他上次差点“没命”，作为母亲，那颗柔软的心确实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身体微微颤抖，几乎要迈步上前去扶他。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怎么可能完全不心疼？

  顾振国紧张地看着妻子，生怕她情绪激动影响胎儿。

  就在沈宛心眼神出现一丝恍惚和动摇，几乎要开口的瞬间，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站在一旁，手腕上红痕未消、眼神冰冷中带着一丝担忧的女儿。

  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沈宛心猛地清醒过来！

  她想起了刚才，周建安是如何在周大壮的逼问下，含糊地附和着诋毁他的亲妹妹！

  想起了这么多年，他对她们母女不闻不问！

  想起了他选择留在周家时那决绝的眼神！

  现在看他过得不好，就想回来摘桃子了？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沈宛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清明和决绝的痛楚。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建安，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周建安心上：

  “建安，你起来吧。”

  周建安心中一喜，以为母亲心软了，正要顺势起身。

  却听沈宛心继续说道：“你刚才说的话，妈听见了。你在周家过得不好，妈……心里难受。”

  周建安脸上刚露出一丝希望。

  沈宛心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疏离：“但是，你刚才帮着周大壮，说你妹妹性子独、不招人待见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她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母女在周家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你没有。你选择了站在欺负我们的人那一边。”

  “建安，路是你自己选的。当初你选择姓周，留在周大壮身边，嫌弃我这个没本事的娘是拖累。现在，你就还是周家的儿子。我沈宛心，福薄，担不起你这声‘妈’，也受不起你的‘孝顺’。你走吧，回周家去。以后……不要再来了。”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彻底击碎了周建安的幻想。

  他脸上的悲伤和可怜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和滔天的怨恨！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阴毒地瞪了沈宛心一眼，又狠狠剜了沈穗宁一下，仿佛她们是阻挠他富贵的仇人。

  “好！好！沈宛心！算你狠！连亲儿子都不要！你就跟着你的首长男人和宝贝闺女过去吧！我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

  他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几句狠话，猛地转身，带着满腔的愤恨和不甘，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顾家小院。

  看着儿子决绝而怨恨的背影，沈宛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宛心！”顾振国眼疾手快地抱住她，只见她脸色苍白，额头沁出冷汗，手不自觉地捂着小腹。

  “宛心！你怎么了？别吓我！”

  “妈！”沈穗宁也慌了，连忙上前。

  “没……没事，”

  沈宛心虚弱地靠在顾振国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

  “就是……心里堵得慌……有点……有点肚子坠……”显然是情绪过于激动，动了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