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是亲爹亲哥吗

  沈穗宁那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如同三九天的冰水，浇得周秀秀透心凉，也浇得在场众人心思各异。

  周秀秀趴在地上，额头的肿包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被当众拆穿的羞愤和绝望。

  她深知“亲子鉴定”是自己绝对无法逾越的鸿沟，眼看最后的撒泼耍赖也无济于事，只能祭出女人最原始的武器——眼泪。

  她也不起来，就势在地上翻滚哭嚎，声音凄厉得能掀翻房顶：

  “呜呜呜……没天理啊！欺负死人了啊！他们顾家仗势欺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啊！我的孩子……我苦命的孩子还没出生，他爹就不认他，还要逼死我们娘俩啊……沈穗宁你好狠的心啊！你推我还不够，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希望能博取一丝同情。

  陈梅一看女儿这架势，立刻心领神会，扑上去抱住周秀秀，也跟着干嚎起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沈穗宁脸上：“天杀的！你们看看！你们都看看啊！把我闺女打成什么样了？！额头这么大个包！沈穗宁！你个黑了心肝的小贱人！下手这么毒！她还怀着孩子呢！要是我孙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你必须给秀秀道歉！赔钱！治病！”

  周大壮也被女儿和老婆的哭声激得血气上涌，尤其是看到沈穗宁那副油盐不进、冷静得可恨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

  他忘了刚才的恐惧，猛地冲上前，扬起巴掌就朝着沈穗宁扇过去，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反了你了！敢打你姐姐？老子今天非替你娘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女不可！给你姐跪下道歉！”

  他这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股农村汉子蛮横的力道！

  “宁宁！”沈宛心吓得失声惊呼！

  顾宗霖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就要上前阻拦，可他重伤在身，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那蒲扇般的巴掌即将落到沈穗宁脸上时，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更快地抓住了周大壮的手腕

  是顾振国！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上用力，捏得周大壮腕骨“咯咯”作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周大壮！你敢动我女儿一下试试？！”顾振国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凛冽的杀意。

  周大壮疼得冷汗直冒，却还嘴硬，挣扎着叫嚣：“我打我自己的闺女，天经地义！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来管？！放手！”

  “外人？”

  顾振国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周大壮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穗宁现在法律上是我顾振国的女儿！谁敢动她，就是跟我顾振国过不去！你再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废了你这条胳膊！”

  他那久经沙场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吓得周大壮脸色发白，捂着手腕不敢再上前。

  沈宛心已经冲到了沈穗宁身边，心疼地拉起她的手腕，只见刚才被周大壮试图拉扯的地方，已经泛起了一圈明显的红痕。

  沈宛心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疼和愤怒。

  顾宗霖也拄着拐杖站到了沈穗宁身侧，虽然没说话，但那紧抿的薄唇和眼中翻涌的怒火，显示了他内心的震怒。

  他不敢想象，如果刚才那一巴掌真的落下……

  顾振国看着沈宛心母女的样子，又看看色厉内荏的周大壮和维护周秀秀的陈梅，一个巨大的疑问涌上心头。

  他强压着怒火，沉声问道：“周大壮，我倒是很奇怪。穗宁和建安，是你和宛心的亲生儿女，周秀秀只是你的侄女。为什么你偏偏对周秀秀百般维护，对自己亲生的穗宁却动不动就要打要骂？天下哪有你这样当爹的？！”

  陈梅一听，立刻尖声反驳：“顾首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秀秀怎么了？我们秀秀善良、懂事、成绩好！比某些白眼狼、没良心的不知道强多少倍！当周大壮喜欢哪个孩子，那是他的自由！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沈宛心抬起泪眼，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善良懂事？周大壮！你摸着良心说说！当年在老家，好吃的、好穿的，哪一样不是紧着周秀秀？穗宁和建安只能捡她剩下的！穗宁小时候发烧烧到说胡话，你拿着钱说要给周秀秀买什么衣服，死活不肯拿钱出来给穗宁看病！最后还是我跪着求了赤脚医生，赊账才看的病！你就是偏心眼偏到胳肢窝去了！”

  顾振国听得心头火起，更是心疼不已，他揽住沈宛心的肩膀，无条件地维护道：“宛心说得对！在我看来，穗宁聪明、勇敢、正直、孝顺，比某些只会撒泼打滚、满嘴谎言的人强一千倍一万倍！周大壮，你眼瞎心盲，不配当穗宁的父亲！”

  周大壮被怼得面红耳赤，尤其是被顾振国这个“情敌”如此贬低，更是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地吼道：“她好？她好个屁！从小就倔得像头驴，不服管教，心眼又多！一点都不像个姑娘家！哪像我们秀秀，温柔听话！建安！你说！你妹妹是不是从小就性子独，不招人待见？！”

  他试图拉儿子下水，增加说服力。

  一直缩在角落降低存在感的周建安，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

  他看看暴怒的父亲，又看看眼神冰冷的母亲和妹妹，再偷偷瞄了一眼威严的顾振国和煞气凛然的顾宗霖，心里天人交战。

  他既想讨好顾家，又有点害怕周大壮。

  最终，那点对周家的习惯性顺从和对自身利益的考量占了上风，他低下头，含糊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妹……她小时候……是……是有点不太合群……”

  就这么一句含糊其辞的话，却像一把刀，扎进了沈宛心和沈穗宁的心里。

  沈宛心失望地闭上了眼睛。沈穗宁则只是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早已不抱任何期待。

  顾振国却是心中巨震！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建安。

  这就是宛心的亲儿子？

  穗宁一母同胞的哥哥？

  在妹妹被如此污蔑欺负的时候，他非但不维护，反而助纣为虐？

  这一刻，顾振国彻底明白了，这个周建安，骨子里和周大壮是一路货色，自私凉薄！

  他更加心疼沈宛心母女，她们以前在周家，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顾宗霖更是听不下去了，他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攥紧了拐杖，哪怕牵动伤口疼得钻心，也抑制不住那股想要动手的冲动。

  他死死盯着周大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再问最后一次，穗宁，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亲女儿、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