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算计

  皇后拿起帕子拭手，仔细观察着顾漓的表情，“方才太子来过，想必你也知道所为何事。”

  她心中无论如何是无法完全接受这个儿媳妇的，只是太子喜爱，她做的也不错，这才勉强有些面子情而已。

  “儿臣略有耳闻。”顾漓依旧垂首。她心中明白，这场谈话不会轻松。

  皇后走到主位坐下，直接切入主题，眼神里带着审视，“太子执意不纳妃，你怎么想？”

  顾漓依旧垂首，“儿臣听从殿下安排。”

  皇后轻笑一声，“好个听从安排。”

  她端起茶盏，她慢慢品着茶，等待顾漓的反应，“丞相家的女儿才貌双全，若是入东宫，对太子将是莫大助力。”

  顾漓指尖微紧，“母后说的是。”

  她感觉到皇后的目光如针般刺在身上。

  “既然觉得母后说得对，为何不劝劝太子？”皇后放下茶盏，“你该知道，身为太子妃，当以大局为重。”

  顾漓沉默片刻，但心里始终是不愿意低头的，有自己的坚持，“儿臣以为，强求的姻缘终究难以美满。若因此让殿下与丞相生了嫌隙，反倒不美。”

  皇后挑眉，“你倒是会说话。”

  她站起身，“罢了，今日就到这里。你回去吧。”

  她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顾漓躬身退下。走出宫门时，她轻轻舒了口气。这场谈话比她想象中还要艰难，但总算暂时应付过去了。

  入夜，月姬的房中再次迎来了那个频繁触摸的不速之客。

  陆清驱动轮椅缓缓靠近，月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陆清的眼睛，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娘娘似乎很怕本王？”

  月姬强自镇定，“二皇子多虑了。只是如今身子重了，行动不便。”

  陆清的目光在她腹部停留片刻，忽然伸手想要触碰。

  月姬猛地站起身，连退两步。绣篮被打翻在地，丝线散落一地。

  她护住小腹的手指微微颤抖，“请二皇子自重。”

  陆清缓缓收回手，“娘娘何必如此紧张。不过是想到这孩子将来要唤我一声皇兄，心中感慨罢了。”

  月姬咬紧下唇。她太了解陆清了。他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都是在盘算着什么阴谋。

  她直截了当地问，“二皇子到底想要什么？”

  陆清从袖中取出请柬，轻轻放在桌上，“三日后法华寺寺的法会，请太子妃同去祈福。”

  月姬盯着那张请柬。

  她太清楚陆清的手段了。这分明是要对太子妃下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若是……我拒绝呢？”

  陆清驱动轮椅又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应该明白，拒绝的代价。您那些下人是死了，但他们的骨灰可都还在宫里放着，你说……”

  月姬脸色瞬间惨白，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用这个来威胁她！

  她气得浑身发抖，“非要如此相逼吗？”

  陆清微微一笑，“选择权在娘娘手中。”

  月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良久，她终于伸手接过请柬，“好，我答应你。”

  陆清满意地点头，“这才对。记住，只要太子妃到场即可。”

  待他离去后，月姬跌坐在椅上，手中的请柬仿佛烫手山芋。

  她想起顾漓曾经触手帮助过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出将对方拖下水的举动。

  她已经做了许多错事，不想再加上一个了。

  何况，自己本心里也是不想让二皇子如愿的。

  她喃喃自语，“不行……不能这样……”

  月姬凝视着那张请柬，指尖微微发颤，片刻，她将请柬付之一炬，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顾漓那双温和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让她无法狠下心肠。

  那些死去的宫人骨灰，像沉重的枷锁压在她心上，可若因此害了无辜的太子妃，她余生又如何能安？

  陆清的威胁固然可怕，但这一次，她不愿再做他手中的刀。

  次日清晨，月姬精心梳妆后前往御书房。

  在见到皇帝的那一刻，她立即换上了柔媚的笑容。

  她轻移莲步来到皇帝身边，“陛下～”

  皇帝放下奏折，笑着揽住她，“爱妃今日怎么来了？”

  月姬依偎在皇帝怀中，拿出请柬，“臣妾想去观音寺为咱们的孩儿祈福。”

  她特意加重了“咱们”二字。

  皇帝接过请柬看了看，“准了。多带些侍卫。”

  月姬趁机又道，“臣妾想请太子妃同去。”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太子妃待臣妾极好，有她在身边，臣妾才安心。”

  见皇帝面露思索，月姬轻轻摇晃他的手臂，“陛下～您就答应臣妾嘛～”

  皇帝被她娇憨的模样逗笑，“好，都依你。”

  月姬心中暗喜。

  又趁热打铁道，“那陛下也一起去好不好？”

  她撅起嘴，“您整日忙于政务，都不陪臣妾……”

  皇帝沉吟片刻，“也罢，就当陪爱妃散心。”

  月姬眼珠一转，继续撒娇道，“既然要散心，不如把皇后娘娘和其他姐妹也都叫上？”

  她靠在皇帝肩头，“人多热闹，也让姐妹们都能出去走走。”

  皇帝挑眉，“爱妃今日怎么这般大方？”

  月姬娇嗔道，“臣妾一向大方。再说……”

  她轻抚小腹，“为咱们孩儿积福，自然要诚心些。”

  她心里盘算着，若是后宫嫔妃都去，侍卫必定更多，这样太子妃就更安全了。

  皇帝被她哄得高兴，“好，就依爱妃。传旨下去，三日后六宫同往观音寺祈福。”

  月姬立即展露笑颜，在皇帝脸上亲了一下，“陛下最好了！”

  走出御书房时，月姬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她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殿。

  月姬轻抚着尚未显怀的腹部，忽然感到一丝释然。

  这是她第一次在陆清的威胁下找到两全之法——既保全了那些死去宫人的身后安宁，又护住了顾漓的周全。

  或许从今往后，她不必永远活在二皇子的阴影之下。这个认知让她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这一次，她终究没有完全按照陆清的计划行事。只希望这样的安排，能护得太子妃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