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是心善还是心虚

  春兰双眸通红自外面回来。

  “王妃，眼下该如何是好啊！”

  春兰都不敢提城中人是如何说的，她当真是从未听说这般恶毒的话，铺子也受了冲击，烂菜叶、臭鸡蛋，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只顾替人讨公道，却未曾想过，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怕什么，再冷些时日，如今便是我们站出来，那些人也只信自己耳中听的，眼睛瞧的，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铺子的所有损失，一会差府上的护卫去铺子清点，随后上报大理寺，那大理卿惹出这事，便合该他来解决。”

  顾漓倒是淡然，春兰一下也觉正常，便是不冷静又如何，难不成王妃还能出去，对着那些无礼百姓高喊自己冤枉？

  那当真会让人嗤笑。

  “可、可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春兰急的团团转，顾漓也随之放下手中的哈本子，抬手招她来身旁坐下。

  春兰吸吸鼻子，拿帕子擦干脸上的眼泪。

  “莫要急，九殿下都未能压下的事，那只说明一件事，这背后有人操纵，你我没办法改变，与其着急，不如冷静，那女子家人可来闹了？”

  春兰诧然，未料到王妃竟一猜便知晓。

  “嗯，这会还在铺子外哭天抹泪，说是您以势压人，他们女儿可怜，哭的悲戚，分明是糊涂被人利用，那大理寺卿都说了，此事还未盖棺定论，可那家人便直接来闹，王妃，咱们可如何是好。”

  春兰越想越委屈。

  王妃未曾做过的事，此刻却承受这无妄之灾。

  “那柳府可有动静？”顾漓蹙眉问着。

  春兰思索一番，片刻后摇摇头，“未曾，倒是听人说，柳家小姐这些时日病了，府上日日都有郎中上门，药味便是院外的人都都能闻到，听闻是忧心过度，知晓自己的婢女过世，还死的那般，一时承受不住。”

  顾漓面露怪异。

  这柳如烟的名号她可是有所耳闻。

  听闻当时账房老人算错了一笔账，最后却被柳家下人乱棍打死，当时刘家已然是柳如烟掌权。

  在这个时代，女子掌权本就并非易事。

  那柳如烟性子更是强硬，这般性子，会在听闻婢女出事后便悲戚到毁了身子？

  她不信。

  可如今并无证据，只是瞎猜。

  “奴婢还听闻，柳小姐这几日准备去祇园寺为那位月兰姑娘上香祈福，慰藉亡灵，更是在寺院中点了一盏长明灯，摊上这样的主子，虽说人过世了，可仍旧是幸事。”

  春兰不懂太多弯弯绕绕，只是觉着柳如烟的举动对死者而言也是慰藉。

  可……

  “幸事？未必。”

  顾漓言语间多了一抹戏谑。

  春兰怔愣的眨眨眼，“王妃可是知晓些什么？”

  顾漓笑笑，“你可知刘氏当年处死一婢女和一马夫？”

  春兰颔首，当时此事在府上闹的不小，二人心意相通，想赎了身便去过安生日子，可未曾想过，在赎身前被刘氏的人发现二者逾越关系。

  “府上确有规定，下人不得私通，可也有王法不允许私惩家奴，当时刘氏便是做了，两条人命，她后来如何？”顾漓说着，侧头瞧着身旁懵懂的小丫头。

  如何……

  “后面时日，她便是吃斋念佛，逢人便提起此事，说是心中悲戚……”

  春兰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你瞧，那两人死时，刘氏便是罪魁祸首，后来吃斋念佛可是当真为那二人祈福？并非，而是为心中鬼神所祈，为自己心安而念，只可惜，外人不知晓情况，只当刘氏是心善之人。”

  顾漓说这么多，春兰一下就懂了。

  所以……

  “王妃您是说，那柳小姐也可能是因此原因才上山？”春兰恍然，一时觉得后脊发凉。

  “不可知，不过，也未必不是因此。”顾漓端起花茶，轻抿一口润嗓，“以那姑娘的死法，若非深仇大恨，便是行凶之人心狠手辣，便是从性子分析，那柳家小姐遭人怀疑也不冤。”

  春兰听得云里雾里，“那我们该如何？王妃。”

  顾漓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边，瞧着外面的天色，许久后，她淡淡道，“准备，明日随柳小姐一同上山祈福，对外便和柳小姐用同一说辞。”

  “可……”春兰觉着不妥。

  若是这般，那些的人怕是更觉着王妃心虚。

  顾漓随意摆手。

  “不必担心，只管听我吩咐便好，如今我们不管说什么都不会被信，既如此，那便说真话，说像假话的真话，将柳如烟同那背后作乱之人都高高束起，我倒要瞧瞧，这人如何能装一辈子。”

  想露出马脚倒也容易，且看接下来的行为便好。

  顾漓勾唇，她倒是要瞧瞧，这柳家小姐，究竟是何人物。

  ……

  柳府，柳清绝啧啧两声，瞧着靠在床上当真面色惨白的柳如烟。

  “你倒是下血本，如今这身子倒是真垮了，明日可还要上山？”

  柳清绝不由得佩服，这柳如烟当真是狠角色，但也难怪，便是一女子也能将世代基业抢到手中，若非如此，怕是也难做柳家的主。

  “上，这京中处处都是盯着的眼睛，便是吐血，我也得吐在山上。”柳如烟发了狠。

  柳清绝未再开口，只是抬手将一个锦囊丢出，直接丢在她怀中。

  “此物乃是让你用来防身，那位给的，莫要弄丢了，倘若你这条小命出了问题，这柳家可就成了我的囊中之物。”

  他戏谑开口，却听得柳如烟轻嗤一声。

  “庶子，你若真有这般本事，这偌大的家业还能落入我一女子手中？”

  她的话虽是实话，却也叫柳清绝心中不快，可一想，如今他们可是合作关系，闹得太僵也没必要，索性耸耸肩也未再说太多，他也不过是来送份东西罢了。

  至于城中局势，他当真觉着有趣。

  就是不知晓九皇子那边会如何处理。

  柳清绝离开后，房间再度归为平静，看着手上的东西，柳如烟轻哼一声。

  区区小利，也想叫她感动？

  当真是庶子，头脑单纯且愚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