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县衙大堂的门槛上，顾大花正拿着一根树枝在雪地上乱画。

  黑娃带回来的消息让她心里那点耐心彻底磨没了。

  这两天，苏晏舟派了两个人上山，一个被打成了烂桃，一个被十几把弓箭指着脑袋撵了下来。

  当初她是不同意直接硬闯，可现在他们连黑风寨都没有进去。

  顾大花在想当初，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这帮土匪软硬不吃。

  不谈，就意味着没煤。

  没煤，这冬天就要冻死人。

  不行，她的再去探探。

  “啪。”

  顾大花把手里的擦布往桌上一扔。

  “别看了，那地图都要被你看出洞来了。”

  苏晏舟抬眼，眼底有些青黑。这两天他也没怎么合眼。

  “耗着总比送死强。”苏晏舟声音有些哑，“黑风寨既然有那种规模，必有严密的防守。就像你说的，我们就这么点人，谁都还不能死。”

  顾大花嗤笑一声，这个时候，苏晏舟倒是反应过来了。

  她把长弓往背上一背，顺手抄起桌上的箭壶系在腰间。

  苏晏舟看着她的动作，眼皮一跳，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要干什么？”

  “上山。”顾大花言简意赅，那是半句废话都没有，“我要再去探探黑风寨到底是谁在当当家。”

  “不行。”

  苏晏舟想都没想，直接否决。他站起身，动作急了点，带倒了手边的茶碗。茶水泼在地图上，晕开一片墨迹。

  他顾不上管地图，绕过书案走到顾大花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顾大花，你脑子清醒点。那是土匪窝，不是你家后院的菜地。他们已经放了话，再上去就是送死。你是觉得你脖子比黑娃的刀还硬？”

  苏晏舟盯着她，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急躁。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很恼火。

  顾大花看着挡在面前的男人。

  这苏秀才虽然病歪歪的，但这会儿眼神倒是挺凶。

  “让开。”顾大花伸手推了他一把。

  苏晏舟纹丝不动，虽然身板单薄，但这会儿却像脚底生了根。

  “我不让。除非你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否则，我以县令的身份命令你，待在衙门。”

  “命令？”顾大花乐了，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苏大人，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合作关系。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命令我了？”

  她往前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那山上几千号人，不可能全是铁板一块。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我不进去摸摸底，怎么知道他们的七寸在哪？”

  “太危险。”苏晏舟语气软了下来，那是妥协的前兆。

  顾大花白了他一眼，“放心，我不是去打架的。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再说了，狼一他们在暗处盯着，出不了大事。”

  “我上次已经去过一次了。”

  苏晏舟沉默了片刻，侧过身子，让开了路。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顾大花换了一身利索的短打，外面罩着一件从蛮子尸体上扒下来的羊皮袄，头上戴着顶狗皮帽子，把那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这身行头，扔在雪地里跟块石头没两样。

  她顺着昨那条小道，避开了所有的陷阱和暗哨，像只灵巧的狸猫，在林子里穿梭。

  越往上走，风越大。雪粒子打在脸上，跟刀割似的疼。

  顾大花停在一棵老松树下，喘了口气。

  她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硬邦邦的干粮，啃了一口，眉头紧锁。

  这黑风寨的防守，比她预想的还要严密。

  昨天那个缺口，今天已经被堵上了，还加了两组暗哨。

  这说明那个寨主不仅谨慎，而且反应极快。

  是个难缠的对手。

  就在她琢磨着该从哪个方位摸进去的时候，一阵风送来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哇——”

  凄厉的哭声，尖锐得刺耳。

  不是大人，是个孩子。

  紧接着，是一声低沉的、震得人心头发颤的咆哮。

  “吼——”

  顾大花手里的干粮差点掉地上。

  老虎？

  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老虎？

  她顾不上多想，把干粮往怀里一揣，辨别了一下方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声音是从左边那片密林传来的。

  顾大花压低身形，在雪地上飞快掠过，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

  拨开一丛灌木。

  这地方离黑风寨的后门不远，是一片开阔的雪地。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跌跌撞撞地在雪地里跑。

  那孩子穿得倒是厚实，一身红艳艳的小棉袄，脚上还蹬着一双虎头鞋，看着跟个年画娃娃似的。

  只是这会儿，年画娃娃脸上全是鼻涕眼泪，一张小脸吓得煞白，嘴里喊着“娘”，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在他身后不到二十步的地方，一头吊睛白额的大虫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那老虎体型大得吓人，一身斑斓的皮毛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它似乎并不急着扑食，而是在戏耍猎物，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透着残忍的光。

  “噗通。”

  小男孩脚下一滑，被埋在雪里的一根枯树枝绊倒，整个人脸朝下栽进雪里。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那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怎么也使不上劲。

  老虎停下了脚步。

  它似乎玩腻了，后腿微屈，前身下伏，那条钢鞭似的尾巴在雪地上扫来扫去。

  这是要扑食的动作。

  小男孩翻过身，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吓得连哭都忘了，只能张大嘴巴，发出“啊啊”的哑声。

  顾大花藏在树后，手心全是汗。

  救，还是不救？

  救了，必然暴露行踪，今天的侦查计划就泡汤了，说不定还会引来巡山的土匪。

  不救，这孩子必死无疑。

  这念头在脑子里只转了一瞬。

  去他娘的计划！

  顾大花深吸一口气，从背后取下长弓，抽出一支铁簇箭，搭在弦上。

  她屏住呼吸，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周围的风声、雪声仿佛都消失了，眼里只剩下那头老虎的侧脸。

  一定要一击必中。

  老虎后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带着一股腥风，扑向地上的孩子。

  就是现在！

  “嗖——”

  破空声响起。

  箭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精准地钻进了老虎的左眼。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