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炸死一个，挣一个

  顾大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找死！”

  顾大花彻底暴走了。

  她把长刀往地上一插，手伸进怀里，掏出那两颗黑乎乎的“掌心雷”。

  用牙咬开引线，往旁边的一块火石上一擦，又扔了几坛酒。

  嗤嗤冒烟。

  “都给老娘去死！”

  顾大花大吼一声，将掌心雷扔进了蛮子堆里。

  蛮子们没见过这玩意儿，还以为是石头，下意识想用刀磕飞。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乱石岗回荡。

  虽然是土制炸药，又加上了几坛酒，而且距离也很近。

  烟尘四起，碎石乱飞。

  几个蛮子被气浪掀翻，离得近的两个直接被炸得血肉模糊，剩下的也被震得耳朵嗡嗡响，晕头转向。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

  顾大花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晏舟。

  “没死吧？”她大声问，耳朵里全是耳鸣声。

  苏晏舟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死……死不了……快……衣服……”

  顾大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就算杀光这波蛮子，后面肯定还有追兵。

  硬刚是不行了，得换个活法。

  她把苏晏舟拖到一块避风的岩石后面，然后转身冲向那一堆尸体。

  强忍着恶心，她飞快地扒下两套还算完整的蛮族皮袍子。

  “穿上！”

  顾大花把带着血腥味和狐臭味的皮袍子扔给苏晏舟，自己也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苏晏舟疼得齜牙咧嘴，但求生欲让他动作并不慢。

  他咬着牙拔出背上的弯刀——幸好有软甲挡了一下，没伤到内脏，但也够他喝一壶的。

  顾大花从空间里掏出金疮药，不要钱似的往他伤口上撒，然后用破布胡乱缠了几圈。

  “脸。”苏晏舟指了指自己的脸。

  顾大花抓起地上的泥土，混着蛮子的血，在两人脸上狠狠抹了几把。

  原本那张还算清秀的脸，瞬间变得污秽不堪，甚至带着几分狰狞。

  做完这一切，顾大花看了一眼那辆马车。

  她走过去，捡起一块大石头，对着车轮狠狠砸了几下，把轮轴砸断，让马车彻底瘫痪在路中间。

  然后，她扶着苏晏舟，两人踉踉跄跄地走到那堆蛮子尸体旁边。

  “躺下。”顾大花说。

  苏晏舟顺从地倒在雪地里，摆出一个半死不活的姿势。顾大花则趴在他旁边，将半个身子压在一具蛮子尸体下，只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风雪很快覆盖了打斗的痕迹。

  乱石岗重新归于死寂。

  顾大花感觉半边身子已经麻木。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摸向身侧。

  苏晏舟的身子烫得吓人。

  这病秧子，刚才还逞能挡刀，这会儿就在阎王殿门口徘徊了。

  顾大花从怀里掏出陆承野给的瓷瓶，倒出一把粉末，又加了一些空间水。

  她没那个细致劲儿，直接扒开苏晏舟后背那件满是血污的皮袍子，把药粉按在翻卷的伤口上。

  “嘶——”

  昏迷中的苏晏舟猛地抽搐，喉咙里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忍着，不然我就把你剥光扔雪里。”顾大花抓了一把雪，在手心里攥化了，粗暴地抹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苏晏舟眼皮颤了颤，没睁开，呼吸却急促了几分。

  他能听见顾大花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忽远忽近。

  剥光？

  这女人，果然粗鄙。

  他想骂回去，想说“有辱斯文”，可喉咙里像塞了把烧红的炭，发不出声。

  脑子里昏昏沉沉，一会儿是苏家的大火，一会儿是顾大花那张抹着黑灰的脸。他只能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往那个唯一的发热源靠过去。

  顾大花叹了口气，把这烫手的山芋往怀里搂了搂。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愈发阴沉。

  顾大花耳朵动了动。

  有动静。

  是沉闷的震动，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号角声，那是牛角号，低沉，苍凉，透着股野蛮劲。

  顾大花心头一跳。

  来了。

  她迅速把苏晏舟按回雪地里，自己也顺势躺下，把半个身子藏在一具真正的蛮子尸体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乱石岗的入口。

  一支庞大的车队缓缓出现在视野里。

  几十辆牛车，拉着堆积如山的物资，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赶车的蛮子挥舞着鞭子，嘴里吆喝着听不懂的蛮语。

  顾大花眯起眼。

  这可是个机会。

  运输队的头目是个独臂的大汉，骑着一匹杂毛马，眼神像秃鹫一样在乱石岗上扫了一圈。

  他看见了那几匹倒毙的战马，还有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停！”

  独臂大汉勒住马，做了个手势。

  几个蛮子跳下车，提着刀走过来，在尸体堆里翻翻捡捡。

  “晦气，都死透了。”一个蛮子踢了一脚顾大花身上的那具尸体，顺手撸下了尸体手上的金戒指。

  独臂大汉骑在马上没下来，用鞭梢指了指：“看看那是哪部分的？怎么自己人打起来了？”

  “看着像是游骑兵，还有两个……”蛮子翻过顾大花的身子，愣了一下，“还有两个生面孔，穿得不伦不类。”

  顾大花就在这时候“醒”了。

  她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手指抓了抓地上的雪，像是垂死挣扎。

  “呦，还有个活的。”蛮子咧嘴笑了，蹲下身，一把抓住顾大花的头发，把她的脸抬起来。

  顾大花满脸是血和泥，看不清长相，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和茫然。

  她哆嗦着指了指旁边的苏晏舟，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当家的……当家的……”

  蛮子松开手，又去踢了踢苏晏舟。

  苏晏舟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就剩一口气了。

  “头儿，这俩像是奴隶贩子抓来的两脚羊，估计是半道上分赃不均，火拼了。”蛮子做出了判断，“这男的快死了，女的看着还行，挺结实。”

  独臂大汉瞥了一眼。

  这种事在草原上太常见了。

  各个部落之间互相抢劫，奴隶贩子黑吃黑，每天都在发生。

  “男的死了没？”

  “还有气。”蛮子捏开苏晏舟的嘴，看了看牙口，“牙口不错，是个年轻的。就是瘦了点，养养能干活。”

  独臂大汉不耐烦地挥挥手：“那就带上。这大冷天的，白捡两个奴隶也是肉。回头送到大营的奴隶栏里，还能换几坛酒喝。”

  “得嘞！”

  蛮子狞笑一声，像拖死狗一样，拽着苏晏舟的一条腿就往车边拖。

  顾大花惨叫一声，扑过去抱住苏晏舟的腰：“别杀他！别杀他！我们干活！我们听话！”

  “滚一边去！”蛮子一脚踹在顾大花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