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为了回家，杀了他们

  身后的几个蛮子发出一阵哄笑，策马冲下山坡，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将马车团团围住。

  顾大花坐在车辕上没动。

  她甚至把手从腰后挪开了，重新揣回袖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像筛糠一样。

  “军……军爷饶命啊！”

  顾大花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哭腔，“俺们就是路过的！车里只有俺那快死的男人，没钱啊！”

  她这一嗓子，把刚要冲上来的蛮子喊得一愣。

  车帘掀开一条缝。

  苏晏舟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捂着嘴撕心裂肺地咳了一阵，咳得仿佛要把肺叶子都吐出来。

  “咳咳……娘子……是不是强盗来了……”

  苏晏舟虚弱地喘息着，眼神惊恐，“给他们……把干粮都给他们……别杀我们……”

  那副窝囊废的样子，演得入木三分。

  独眼蛮子勒住马，狐疑地打量着这两个人。

  一个泼辣村妇，一个病痨鬼。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像逃难的倒霉蛋。

  “干粮？”独眼蛮子嗤笑一声，策马逼近，“老子要的可不是干粮。”

  他用刀尖挑起车帘，往里面看了一眼。

  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两床破被褥，角落里堆着几个酒坛子，散发着一股劣质烧刀子的味道。

  “酒？”

  蛮子的眼睛亮了。

  在草原上，酒比金子还贵重，尤其是这种烈酒，冬天喝一口能救命。

  “拿出来！”独眼蛮子喝道。

  顾大花哆哆嗦嗦地从车底下搬出一坛酒，双手捧着，像是捧着祖宗牌位。

  “给……给军爷……”

  她往前走了两步，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

  手里的酒坛子脱手飞出，直直砸向独眼蛮子的马蹄。

  “啪！”

  酒坛碎裂，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但不仅仅是酒香。

  那酒液里，似乎还混杂着某种刺鼻的火油味。

  独眼蛮子还没反应过来这味道不对，就看见那个刚才还吓得腿软的村妇，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点恐惧？

  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意。

  “苏晏舟！点火！”

  顾大花大吼一声，身体借着摔倒的姿势顺势一滚，避开了马蹄的践踏。

  车厢里，那个病痨鬼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火折子。

  他轻轻一吹。

  火苗窜起。

  苏晏舟手腕一抖，将火折子扔向了那一滩流淌的酒液。

  “轰——！”

  烈火遇油即燃，瞬间腾起一人多高的火墙。

  独眼蛮子的战马被火一燎，惊恐地嘶鸣起来，前蹄乱蹬，差点把背上的主人甩下来。

  “该死！是火油！”

  独眼蛮子大怒，稳住战马，挥刀就砍，“杀了他们！”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给了顾大花机会。

  她从雪地里弹起来，手里握着陆承野送的那把破甲。

  没有花哨的招式。

  她像一只猎豹，冲向离她最近的一个蛮子。

  那蛮子还在忙着安抚受惊的战马，根本没料到这个村妇敢反击。

  寒光一闪。

  “噗嗤！”

  匕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蛮子厚实的皮甲，扎进了大腿动脉。

  蛮子惨叫一声，滚落马下。

  顾大花看都不看一眼，拔出匕首，带出一蓬热血，转身钻进了马车底下。

  “别恋战！跑！”

  苏晏舟在车上大喊，手里抓起另一坛酒，狠狠砸向冲过来的蛮子。

  酒坛在空中爆开，淋了那蛮子一身。

  紧接着，苏晏舟又扔出一支点燃的火把。

  那个蛮子瞬间变成了个火人，惨叫着在雪地里打滚。

  顾大花从车底钻出来，一跃跳上车辕，狠狠一鞭子抽在老马屁股上。

  “驾！”

  两匹老马被火光和血腥味刺激，发了疯一样撒开蹄子狂奔。

  马车剧烈颠簸，冲出了蛮子的包围圈，向着葫芦口深处冲去。

  “追！给我追！”

  独眼蛮子气急败坏，看着那两个倒下的手下，眼珠子都红了，“我要把他们的皮扒下来做鼓！”

  剩下的五个蛮子嗷嗷叫着，策马狂追。

  风雪中，一场生死追逐拉开了序幕。

  马车里，苏晏舟死死抓着扶手，脸色比刚才装病时还要白。

  “顾大花！你慢点！我要吐了！”

  “吐外面去！”顾大花头也不回，死命挥鞭，“慢点就被扒皮了！你那地图上不是说前面有个岔路口吗？往哪走？”

  苏晏舟强忍着胃里的翻腾，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地图。

  “左边！进林子！”

  “林子里马跑不开，咱们才有活路！”

  顾大花一咬牙，猛地一拉左边的缰绳。

  马车轮子离地，差点侧翻，最后硬生生拐进了一片茂密的松林。

  树枝抽打在车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蛮子的骑兵追到了林边，不得不减速。

  “下马！搜！”独眼蛮子跳下马，看着地上的车辙印，狞笑一声，“进了林子，你们就是瓮中之鳖。”

  林子深处。

  顾大花勒住马，跳下车。

  “弃车。”她当机立断，“马车目标太大，咱们得步行。”

  苏晏舟抱着包袱滚下车，腿有点软。

  顾大花没废话，拔出匕首，在马屁股上狠狠扎了一刀。

  老马吃痛，拖着空车向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走！”

  顾大花拉起苏晏舟，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了密林深处。

  雪地上，留下了两串凌乱的脚印，很快又被风雪覆盖。

  苏晏舟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

  “进了蛮子腹地，比这凶险百倍。”

  顾大花擦了擦匕首上的血，眼神坚毅。

  “那就杀出一条路来。”

  “为了回家。”

  苏晏舟裹着那件破羊皮袄，缩在车辕上，手里的缰绳冻得硬邦邦的。

  那两匹老马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的白气瞬间结了霜。

  前日弃车进林子后，两人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了一宿，差点冻成冰棍。亏得这片草原地形复杂，顾大花不知从哪又弄来一辆破板车，找回了那两头老马，苏晏舟没问，反正这女人身上不合理的事多了去了。

  只要能活命，她就是从裤裆里掏出狮子老虎，他也只当没看见。

  车厢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顾大花盘腿坐在一堆干草上，手里把玩着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那是她以前在村里用土硝和硫磺瞎琢磨出来的掌心雷，威力不大，听个响倒是够吓人。

  她把这几个玩意儿揣进怀里最顺手的位置，又摸了摸腰后的短刀。

  空间里那堆物资被她用意念翻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