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好大的恩典，给你，你要不要

  “杀蛮子抢来的。”苏晏舟淡淡地说，“就在来的路上。”

  “除了这个，我们还给你带了点别的。”顾大花补充道，“就在鹰愁崖的林子里，藏着十几架大家伙。”

  “大家伙？”陆承野皱眉。

  “攻城弩。”苏晏舟平静地吐出三个字，“改良过的。能射穿蛮子的重甲，射程八百步。”

  “王府那边让带的，原本是给接头人的，但人我们都不知道在哪。”

  “交给你，没问题吧？陆承野。”

  “你们……”陆承野喉咙发紧，“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当然是来看你的。”顾大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顺便，给你送个好东西，哪能看到蛮子真的打进来啊。”

  “毕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好。”陆承野一拳砸在桌子上，“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这鹰愁崖，就是蛮子的坟场。”

  “来人！”陆承野突然大喝一声，恢复了刚才那种冷酷的语气。

  帐外的亲兵立刻冲了进来。

  “把这几个奸细押下去！关进伤兵营的死牢！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哪怕是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是！”

  亲兵们再次冲上来，推搡着顾大花他们往外走。

  顾大花配合地装出一副哭天喊地的样子：“冤枉啊！将军冤枉啊！我们真是良民啊！”

  苏晏舟也跟着喊：“我有功名！我要见朝廷命官！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陆承野背过身，肩膀微微耸动。

  没人看到，他的眼角有些湿润。

  伤兵营的味道，像是一块在三伏天里捂了半个月的烂肉，又被人狠狠踩了一脚，滋出的那股子馊味直冲天灵盖。

  顾大花刚迈进去一只脚，胃里就翻江倒海。

  这里没有床，只有铺在地上的烂草席。

  草席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血水、脓水还有不知道什么排泄物浸成了黑褐色。

  “哎哟……疼死我了……给我个痛快吧……”

  “水……娘……我想喝水……”

  缺胳膊断腿的兵卒像被遗弃的沙袋一样堆在一起。

  有的伤口生了蛆，白花花的虫子在烂肉里钻进钻出，人还没死，身子先成了虫窝。

  负责押送的亲兵面无表情，显然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

  他推了一把走得慢的李一：“磨蹭什么？进去！”

  李一踉跄了一下，那条伤腿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黑娃赶紧架住他，回头瞪了亲兵一眼，却被顾大花一个眼神制止了。

  到了营地中间，路分了两岔。

  “你们几个，去那边。”亲兵指了指左边一排稍微透气的帐篷，那是给轻伤员和还能喘气的重伤员准备的，“那有军医，能不能活看造化。”

  黑娃和李一松了口气。

  “那俺妹子呢？”黑娃指着顾大花。

  亲兵冷笑一声，指了指右边那个孤零零立在角落里，周围还围着一圈栅栏的黑帐篷：“既然是重点照顾的奸细，自然得住单间。”

  那里是死牢。

  进了那地方，竖着进去，基本都是横着出来扔乱葬岗。

  “去吧。”顾大花冲黑娃摆摆手，脸上没见多少惊慌，“好好活着。”

  黑娃眼圈红了，想说什么，被独眼龙一把捂住嘴拖走了。

  顾大花和苏晏舟被推进了那个黑帐篷。

  里面空荡荡的，连根草都没有，透着股阴森森的寒气。

  苏晏舟一进去就靠着柱子滑坐下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他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却紫得吓人。

  刚才在陆承野大帐里那是装的，但这会儿被这里的尸臭味一熏，他是真有点顶不住。

  顾大花找了个稍微干爽点的角落蹲下，双手插在袖子里，摸索着空间里存的那几个热乎肉包子，忍着没拿出来，“陆承野应该不会害咋们吧？”

  苏晏舟咳得停不下来，摆了摆手，示意没那么简单。

  果然，屁股还没坐热，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外面的光线刺进来，顾大花下意识眯起眼。

  进来的不是送饭的火头军，也不是来提审的刑官。

  是一个太监。

  这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内侍服，手里还要命地拿着把拂尘，身后跟着四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大内高手。

  这些高手走路脚不沾尘，眼神锐利得像鹰，一看就是练家子里的顶尖货色。

  太监那双细长的眼睛在帐篷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苏晏舟身上。

  他捏着兰花指，掩了掩口鼻，像是嫌弃这里的味道，嗓音尖细得像指甲刮过瓷盘：“这位就是苏公子吧。”

  苏晏舟停止了咳嗽。

  他认识这身衣服上的纹饰，那是北辰王府的内侍。

  “公公有何贵干？”苏晏舟声音沙哑，却不卑不亢。

  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从袖子里掏出一卷信函。

  “王爷有令。”太监展开信函，语调拉得老长，“念尔等虽有奸细之嫌，但王爷仁慈，愿给你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顾大花心里咯噔一下。

  将功折罪？

  在这鬼地方，能折什么罪？

  除非是让他们去填战壕。

  太监瞥了顾大花一眼，继续念道：“命尔等即刻启程，深入西域蛮族腹地，寻回前几日被劫掠的一批军粮。”

  “成，则既往不咎，赏银千两；败，则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顾大花脑子里嗡的一声。

  深入蛮族腹地？

  去蛮子的大本营？

  还要抢回军粮？

  这哪是将功折罪，这分明是让他们去给蛮子送人头，还是送货上门的那种！

  “这不可能！”顾大花猛地跳起来，摆足了一副泼辣劲，“你们这是要逼死人啊！我们就十几个人，那是蛮子的大营！”

  “那是几十万大军！让我们去抢粮食？你怎么不让我们直接去把蛮子王的脑袋拧下。”

  她瞪大了眼，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愤怒。

  这反应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

  她是有空间，是有外挂，但这不代表她是神仙。

  深入敌营这种事，那是九死一生。

  太监也不恼，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送死？”太监用拂尘柄轻轻点了点顾大花，“咱家看，这是王爷给你们天大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