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想要道德绑架我?
作者:富多多
野猪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了。
当晚,营地里燃起了更大的篝火。
整头野猪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浓郁的肉香弥漫了整个山谷。
人们大口吃肉,大声说笑,用缴获来的兵器敲打着节奏,甚至有人跳起了粗犷的舞蹈。
几杯用野果酿造的、味道酸涩的果酒下肚,许多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之前那个公开提议安家、颇有威望的新幸存者长者,漠河村的村长,端着一个木碗,借着酒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先是对着顾大花的方向,深深一躬:“女菩萨,您带领我们找到这块宝地,又带我们打到这么大的野猪,真是功德无量啊!”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漠河村村长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更大了:“如今,我们有吃有喝,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民心所向,就是希望女菩萨能顺应天意,顺应民意,带领我们,就在此地,安家立业,建立咱们自己的基业!”
“安家!”
“安家!”
这一次,响应的声音比上一次更响亮,更狂热。
几乎所有新加入的幸存者,都跟着高喊起来,只有下河村的人,不作声,等着顾大花。
一直安静喝酒的苏晏舟,放下了手中的木碗,对着村长微微拱手:“老丈此言差矣。”
漠河村村长皱起眉:“苏秀才,你这是什么意思?”
“乱世之中,何来桃源?”苏晏舟微笑着反问,“此地物产如此丰富,就像一块肥肉掉在饿狼群里。”
“一旦消息走漏,你我这点人手,如何抵挡闻风而来的饥民、盗匪,甚至是官兵?届时,这片所谓的宝地,只会成为引来杀身之祸的众矢之的。”
“你……你这是危言耸听!”漠河村村长被驳了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
“危言耸听?”一直沉默的陆承野也冷冷开口,“孤立据点,无险可守,无援可求,是兵家大忌。”
“这山谷只有一个出口,一旦被优势之敌围困,我们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坐在这里,等着被饿死或者被杀光。”
营地里的人群,瞬间分裂成泾渭分明的两派。
独眼龙、黑娃他们,深以为然地点着头。
而漠河村和部分新来的村民,则满脸不忿,觉得这两个外人是在嫉妒,是见不得他们过好日子。
“你们就是想让我们跟着你们继续跑,继续去送死!”有人在人群里不满地喊道。
顾大花听着这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只觉得脑仁一阵阵发紧。
她手里的鸡腿,瞬间就不香了。
漠河村村长被苏晏舟和陆承野一唱一和地驳斥,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梗着脖子,唾沫横飞。
“苏秀才,陆小哥,你们是读过书,打过仗,有见识!可我们呢?我们就是一群烂泥里打滚的泥腿子,我们跑不动了!也怕了!”
“大家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我们只想活命,只想老婆孩子有个安稳觉睡,这有错吗?”
“女菩萨,您行行好,就当可怜可怜我们,留下来吧!”
“留下来!”
“求女菩萨开恩!”
这是开始道德绑架,既想要又想要了上了。
下河村的人想帮腔,却被这阵仗弄得不知如何开口。
黑娃子气得脸都红了,抓着木棍的手背上青筋直跳。
“吵什么吵!吃你们的还堵不上嘴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氏叉着腰,从顾二牛身后猛地蹿了出来,活像一只被惹毛了的老母鸡,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李氏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她现在护女之心爆棚,看谁都不顺眼。
她一根手指头,差点戳到漠河村村长的鼻子上。
“你个老东西,吃了我闺女带人打来的野猪肉,喝了我闺女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蘑菇汤,现在倒是有劲儿了?”
“有力气跟我们这儿嚷嚷了?”
“有力气自己打猎去啊!有力气自己找个山谷当山大王去啊!赖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李氏连珠炮似的输出,骂得那村长一愣一愣的,一张老脸由红转紫,由紫转黑。
她骂完村长,又扭头扫向那些跟着起哄的新幸存者,嗓门又拔高八度。
“还有你们!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就想把我闺女当牛使唤?想安家?行啊!”
她一拍大腿,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她猛地一弯腰,对着那群人干呕起来。
“呕——”
“想留下的,先把吃进肚子里的肉都给老娘吐出来!我们下河村不欠你们的,我闺女更不欠你们的!”
她直起身,恶狠狠地一抹嘴。
“吐干净了,就麻溜地滚出这个山谷,自己找地方安家去!别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碍老娘的眼!”
“滚!”
黄老婆子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独眼龙那只独眼里,也满是错愕。
苏晏舟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赶紧端起木碗喝水,掩饰自己的失态。
陆承野更是直接别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顾大花看着自家老娘一如往常的发挥,也是半天没回过神。
她沉默了两秒,继续面无表情地啃了起来。
可那些叫嚣着要安家的人,看着大口吃肉的顾大花,再看看那个正被顾二牛连拖带拽、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李氏,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但自那日狩猎野猪,篝火宴饮上的“不欢而散后,整个营地的气氛就变了。
再也没有人围坐在一起高声说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对峙。
下河村的村民和那些一心追随顾大花的幸存者们,自发地聚拢在东侧,每日检查武器,加固骡车,仿佛随时准备拔营出发。
而以漠河村村长和黄老婆子为首的近百人,则占据了山谷西侧那片最肥沃、山货最丰富的区域。
他们不再参与营地的公共守夜。
他们砍伐树木,搭建更坚固的窝棚,在各自的屋前开辟出一块块晾晒场,铺满了黑色的木耳和切片的蘑菇。
每个人都像护食的野狗,警惕地盯着任何靠近自己地盘的人,哪怕是曾经在逃难路上分过一口水的同伴。
这天下午,顾大花正在检查狩猎队带回的野猪皮,想看看能不能硝制成可以御寒的皮褥子。
孙氏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野菜汤,默默地走到她身边。
“大花,歇会儿,喝口汤。”
顾大花抬头,接过汤碗。
姥姥的头发又白了许多,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
“姥,我没事。”她喝了一口,味道寡淡,带着土腥味。
孙氏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摸着顾大花腰侧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疤,指尖微微颤抖。
“还疼吗?”
“早不疼了。”
“大花啊……”孙氏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开了口,“姥知道你有大本事,有主意。可咱们这一路……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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