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东奔西走，要出人头地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离济阳。

  满载的物资，鼓囊囊的米袋，新换的冬衣，让下河村的村民们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孩子们在车队间追逐打闹，嘴里还嚼着昨晚剩下的肉干，笑声清脆。

  大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要用卖野猪肉的钱，到南方要买多大的地，盖多大的房，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整个队伍都沉浸在一种轻松愉快的气氛里。

  除了顾大花所在的这辆牛车。

  这辆车被临时改成了伤员车，里面铺着厚厚的被褥，角落里放着药罐，空气中混杂着草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顾大花盘腿坐在车厢一角，偷偷观察着另外两个人。

  陆承野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因为伤势未愈，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身上缠着厚厚的布，胸口起伏平稳，在休息。

  苏晏舟则恢复了他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手里悠闲地捧着一卷书，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脸上投出一小片阴影，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顾大花夹在中间，如坐针毡。

  恰在此时，另一辆车上传来了李氏那独有的大嗓门，声音穿透车帘，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哎，张家嫂子，你是没听见吧？”

  “那王公子，济阳城县令的儿子，亲口喊的！说等他当了皇帝，就要用八抬大轿来娶咱们晏清当皇后！”

  李氏的声音里满是炫耀，眉飞色舞。

  “皇后啊！那是什么？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咱们晏清要是当了皇后，那我……我闺女大花是她表姐，我就是皇后的姨妈！也算是皇亲国戚了！”

  “到时候到了南方，我先买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雇上十个八个丫鬟伺候着，顿顿吃肉，天天穿新衣裳！”

  “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们！”

  顾大花听得脑门青筋直跳，恨不得从车上跳下去，找块布把她亲娘的嘴给堵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亲娘那刺耳的噪音从脑子里屏蔽出去。

  她觉得不能再这么沉默下去了，得找个话题，缓和一下气氛。

  她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那个捧着书卷的苏晏舟身上。

  这家伙虽然心眼多，但长得好看，看着赏心悦目，不像陆承野，不说话的时候跟块冰疙瘩似的，让人不敢靠近。

  顾大花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半开玩笑地说道：“苏秀才，你这张脸，若真是个女子，怕是那王公子真要为你倾覆一城了，哪里还用得着等到君临天下。”

  她本想用这句玩笑话，把皇后这个尴尬的话题给揭过去。

  谁知，苏晏舟闻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抬了起来，静静地看着顾大花，眼底一片清澈，却又深得让人看不透。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连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顾大花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苏晏舟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用一种慢悠悠、却无比清晰的语调开口。

  “顾姑娘莫非忘了，你我之间，尚有婚约？”

  婚……婚约？

  什么婚约？！

  那不是当初为了拿到玉镯子，为了让他这个病秧子能名正言顺地跟着队伍，临时想出来的借口吗？

  那能叫婚约吗？

  那顶多算个口头合作协议！

  她张着嘴，想反驳，想说那是个玩笑，想说你别当真，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她那副被噎住的傻样，苏晏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又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

  “待到了南方安稳之地，你我便成亲。”

  顾大花的脸，“唰”地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她做梦也想不到，苏晏舟会把当初那句戏言，当着陆承野的面，如此郑重其事地拿出来说！

  一直闭目养神的陆承野，睁开了双眼。

  若有若无的打量着两人。

  顾大花怕苏晏舟继续说下去，目光在车厢里疯狂扫视，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用油布包裹的舆图上。

  地图！对！地图！

  顾大花几乎是本能地从旁边拽出舆图，哗啦一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展开。

  “嗯......那个看看我们下一步去哪！正事要紧！”

  她将巨大的舆图摊在三人中间，几乎占满了整个车厢，成功地在陆承野和苏晏舟之间建立起一道物理屏障。

  陆承野的视线被地图挡住，也不在看着两人。

  苏晏舟看着顾大花这副炸毛又手足无措的样子，再看看陆承野眉头紧锁的样子，嘴边终于勾起一抹不易察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要让顾大花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她想撇清就能撇清的。

  他也要让陆承野知道，谁才是名正言顺的那一个。

  见好就收。

  苏晏舟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越过地图上大片的疆域，点在了遥远的西南角，一个几乎快要被忽略的角落。

  “北辰。”

  “北辰？”顾大花注意力瞬间被这两个字吸引了过去。

  “为何是北辰？”一直沉默的陆承野，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警惕。

  苏晏舟收回手，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北辰王，是当今圣上的远房皇叔，早年因避世远走西南，封地贫瘠，与世无争。但此人，在民间素有仁德之名。”

  他抿了口茶，继续说道：“如今中原将乱，各大藩王拥兵自重，唯独这北辰，地处偏远，但兵力十分强悍，如今乱世，只有他们那里没有任何兵乱。”

  “据我所知，老北辰王为保封地安稳，正在广招天下贤才，不问出身，只看能力。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只要有才，皆可重用。”

  他的目光扫过顾大花，又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陆承野。

  “那里，远离朝堂纷争，土地肥沃却人烟稀少，对于我们这些想要求一个安身立命之地的流民来说，是最好的去处。”

  “最重要的是”

  “北辰王的世子即将即位，这便意味着，那里有我们出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