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野猪还不手到擒来

  “我……我这不是……”李氏被她眼里的杀气骇住，结结巴巴地想辩解。

  “去帮忙！再敢多说一个字，这猪肉你一口都别想吃！”

  一听到吃不着肉，李氏立马老实了，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灰溜溜地跑去帮着孙氏她们抬木板。

  正面战场上，猪王一死，剩下的那些普通野猪也失了主心骨，再加上药效发作，很快就被下河村的村民们砍杀殆尽。

  顾大牛、李柱他们浑身是血地围了过来，看着那头巨大的猪王尸体，又看看重伤昏迷的陆承野，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大花，承野他……”顾大牛的声音有些干涩。

  “大哥，他不会死的。”

  众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陆承野抬上临时找来的木板。

  “大哥，姥爷，这里交给你们了。”顾大花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同样伤得不轻的村民，“我带着陆承野先走一步。”

  顾大花带着几人抬着陆承野，冲进济阳城。

  身后，李家舅舅们和几个村民用简易的担架抬着另一个重伤的村民，二麻子他们几个半大小子则搀扶着伤得较轻的同伴，一行人个个带伤，满身血污，狼狈不堪。

  街上的行人看见他们这副从屠宰场里爬出来的模样，纷纷避让，指指点点的议论。

  “看，就是他们，去野猪林的疯子。”

  “啧啧，我就说吧，非要去送死，这下好了，缺胳膊断腿的回来了。”

  “活该！不自量力！”

  顾大花充耳不闻。

  “医馆！城里最好的医馆在哪儿！”顾大花冲着街边一个缩着脖子看热闹的小贩吼道。

  那小贩被她满身的杀气吓得一哆嗦，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街角：“前……前面，回春堂。”

  顾大花道了声谢，背着人就往回春堂冲。

  回春堂的坐堂大夫是个山羊胡老头，正捻着胡须给一个富家太太把脉，一看到顾大花这群人冲进来，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药堂里的草药香。

  他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嫌恶。

  “干什么的！出去出去！别冲撞了我的贵客！”小学徒拿着扫帚就要赶人。

  顾大花直接绕开他，将陆承野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空置的病床上，扭头对那老头说：“大夫，救人。”

  老头走过来，只瞥了一眼陆承野血肉模糊的胸口和那条深可见骨的手臂伤口，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没救了，伤成这样，神仙难医。抬走抬走，别死在我这儿，晦气！”

  “他还有气！”顾大花指着陆承野还在微弱起伏的胸口。

  “有气又如何？五脏六腑都震碎了，流了这么多血，就算花再多钱也是白搭。”老头瞥了他们一眼，见个个都是难民打扮，眼里的轻蔑更浓，“你们付得起诊金吗？我这儿最便宜的金疮药都要一钱银子一包！”

  “钱不是问题。”顾大花盯着他，“你只管救人，用你这里最好的药。”

  “呵，好大的口气。”老头冷笑一声，压根不信，“我说了，救不了！赶紧抬走！”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表姐！”

  众人回头，只见苏晏舟换了一身女装，扮作苏晏清的模样，扶着门框，脸色苍白，正急切地往里看。

  他一进门，视线就落在了病床上的陆承野身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蓄满了水光，仿佛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这……这是怎么了？”

  老头本来还想呵斥，可当他看清来人那身价值不菲的衣料和头上那支通透的玉簪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认得这张脸，前几日王府的管家亲自陪着来抓过药，出手阔绰。

  苏晏舟没理会大夫，他走到顾大花身边，看到陆承野的惨状，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他用帕子捂着嘴，声音哽咽：“都怪我，若不是我身子不争气，非要吃什么野味，你们也不会……”

  他这番话，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听见了，看向顾大花的眼神瞬间变了。

  原来这群人去拼命，是为了满足这位娇小姐的口腹之欲。

  苏晏舟转向那大夫，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大夫，这位是我的护卫，为保护我才受的伤。”

  “还请您务必尽力救治，诊金药费，我们一分都不会少。王景公子说了，若是治好了他，另有重赏。”

  “王景公子”四个字一出，那山羊胡大夫的脸色“唰”地就变了。

  他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连忙躬身道：“原来是王公子的贵客，失敬失敬！姑娘放心，老朽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怠慢，立刻招呼学徒：“快！快去拿最好的金疮药！还有我那支百年老参，切一片过来！”

  说着，他亲自上前，装模作样地给陆承野把脉。

  手指搭上陆承野手腕的瞬间，老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愣住了。

  这脉象……沉稳有力，哪里像是失血过多、濒死之人的脉象？

  除了有些紊乱，简直比他这个活蹦乱跳的老头子还有劲。

  他不敢相信，又换了一只手，结果还是一样。

  “奇了……真是奇了……”老头喃喃自语，看怪物一样看着床上的陆承野。

  他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这等怪事。

  明明伤得那么重，看着都快断气了，脉搏却强健得吓人。

  “大夫，他怎么样？”顾大花紧张地问。

  “死不了。”

  老头回过神，眼神复杂地看了顾大花一眼，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外伤虽重，但好在底子好，没伤及心脉。”

  “只是这肋骨断了三根，胸口也受了震荡，必须静养，万万不可再动武了。”

  “这接骨的药膏和内服的汤药，都得用最好的，价钱嘛……”

  “用最好的。”顾大花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老头心里乐开了花，今天真是走了大运，碰上个钱多人傻的。

  他一边盘算着怎么把药价翻个十倍，一边殷勤地指挥着学徒给陆承野处理伤口。

  另一边，野猪林里。

  李柱站在那头小山似的猪王尸体旁，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和焦臭的空气。

  他让独眼龙找来一把最锋利的斧子，对着猪王的脖颈，手起斧落。

  “咔嚓！”

  巨大的猪头滚落在地。

  “把这个包好，这是咱们换银子的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