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今晚天黑，好杀人！

  顾明月在赵屿的冷遇和苏晏舟的温情之间，内心的天平开始急剧倾斜。

  她开始有意识地藏起苏晏舟偷偷给的食物，对赵屿的抱怨也变得敷衍。

  第二天分食的时候，顾大花端着一锅稀得能照出人影的肉汤，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狼肉吃完了，得省着点。从今天起，每人的份例再减一半。”

  这话一出，队伍里立刻响起一片抽气声。

  “啥？还要减？”王二麻子捧着碗，脸都绿了。

  “再减下去，这哪是喝汤，这是喝风啊。”

  顾明月一伙人更是饿得站都站不稳。

  陈铁山扶着墙，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吃过一块像样的肉了，每天就靠那半碗清汤吊着命。

  轮到顾明月时，孙氏手里的汤勺在锅底刮了刮，舀起来的汤里连点油星都没有，只有几根可怜的葱花在水面上漂着。

  顾明月接过碗，手抖得厉害。

  她低着头，不敢看赵屿的脸色。

  赵屿盯着自己碗里那点清水，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把碗往地上一摔，碗摔得粉碎，汤水溅了一地。

  “这就是你说的好好伺候？”他指着顾明月的鼻子，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子狠劲，“废物。”

  顾明月吓得缩了缩脖子，想解释，却被赵屿一把推开。

  “滚。”

  她踉跄着退后几步，差点摔倒。

  周围的人都看着这一幕，却没人敢出声。

  京里的贵人好凶。

  顾大花站在一旁，端着自己那碗浓稠的肉汤，慢悠悠地喝着。

  她的目光在赵屿和顾明月之间扫了一圈，嘴角勾了勾。

  苏晏舟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米汤。

  他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只是偶尔咳嗽两声。

  赵屿气得不行，转身就走。

  他走到顾大花面前，停下脚步。

  “顾姑娘，”他压低声音，“我想跟你谈谈。”

  顾大花抬眼看他，没说话。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善人。”赵屿继续说，“你带着这群那群废物，你得不到任何好处。不如我们合作，我保证，只要你护着我到了南边，你要什么有什么。”

  顾大花听完，笑了。

  她把碗递给旁边的黑娃子，走到赵屿面前。

  “赵公子说得对，我确实是个聪明人。”她的声音很轻，却让赵屿心里一松，“所以我知道，护着你，以后肯定有更多的好处。”

  赵屿的眼睛亮了。

  “不过，”顾大花话锋一转，“你得证明给我看，你值得我护着你度过渭河。”

  赵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顾大花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另一边，顾明月饿得头晕眼花。

  她扶着墙，走到后院，想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

  “明月。”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明月回头，看到苏晏舟站在不远处。他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朝她走过来。

  “你……”顾明月的声音发颤。

  苏晏舟走到她面前，把油纸包塞进她手里。

  “快吃吧。”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子心疼，“看你受苦，我心如刀割。若我有能力，定不让你受这般委屈。”

  顾明月打开油纸包，里面不仅有肉干，还有一小包米饼。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你对我这么好……”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苏晏舟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傻瓜，你本不该受这些苦的。”

  顾明月握着那包食物，心里天人交战。

  她知道应该拿回去给赵屿，可是……可是她真的饿得受不了了。

  最终，她还是把食物藏进了怀里。

  “你别告诉别人。”她小声说。

  苏晏舟点头，转身离开。

  顾明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走过这一路，她觉得自己和苏晏舟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苏晏舟也是真正懂得怜惜自己的人，陈铁山不过是个废物。

  赵屿更是没把她当人看，只不过她还有求于他，等度过逃荒，她在和苏晏舟成亲。

  她就又是秀才娘子了，而顾大花一个男不男，女不女，如今更是毁了容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跟自己争。

  相同之后，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米饼和肉干吃了一半，另一半留着下顿吃。

  吃完后，她舔了舔手指，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接下来的几天，顾明月给赵屿的食物越来越少。

  她把苏晏舟给的好东西全都藏了起来，只给赵屿那点清汤寡水。

  赵屿虽然饿得慌，但一开始并没有怀疑。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顾明月的气色竟然比其他人好。

  他开始留意顾明月的一举一动。

  这天半夜，赵屿饿得实在受不了，起来想找点东西吃。

  他摸黑走到顾明月的旁边，想看看她有没有藏什么吃的。

  他的手在干草垫下摸索着，突然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油纸包。

  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米饼和肉干。

  赵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把揪住顾明月的头发，把她从睡梦中拽了起来。

  “吃里扒外的贱人。”他怒吼道，“你居然背着我偷吃。”

  顾明月被吓得魂飞魄散，她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公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赵屿一脚踹在她身上，把她踹得滚出去老远。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想背叛我了！”他指着她，“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卖到军妓营里去！”

  “军妓营”三个字，让顾明月浑身一僵。

  她想起了前世的悲惨遭遇。那些肮脏的男人，那些屈辱的日子，那些生不如死的夜晚……

  突然，那股子恐惧和屈辱，瞬间变成了刻骨的恨意。

  她跪在地上，表面上还在苦苦哀求，心里却已经下定了决心。

  赵屿享受着这种掌控感，他冷笑着说：“下次再让我发现，我绝不轻饶你。”

  顾明月点头如捣蒜，嘴里不停地说着“不敢了”。

  赵屿这才放过她，转身回去睡觉。

  顾明月跪在地上，低着头，眼神却变得冰冷。

  她这一路走来，几乎八成的吃的，都进了赵屿的嘴巴里，而他居然还这么对她。

  赵屿有多心狠，她是知道的，这件事肯定会没完，就算她今后把所有的食物都给了他，只要赵屿活着一天，自己就永无宁日。

  她开始暗中观察，寻找下手的机会。

  第二天，苏晏舟无意中听说了两人的争吵。

  他找到失魂落魄的顾明月，满脸心疼地说：“他怎能如此对你？他真该死啊！”

  顾明月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

  苏晏舟握着她的手，声音很轻：“顾姑娘，我真希望我们之间没有其他人。”

  这句话，引起了顾明月的杀意。

  她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顾明月决定就在当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