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袭？我一箭一个

  村民们围着篝火，手里攥着红的、黄的果子。

  “甜，真他娘的甜。”一个汉子狠狠咬了一口野梨，含糊不清地喊着，“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可不是嘛，这下有救了，咱们有救了！”一个婆子抱着怀里啃着苹果的孩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就连今晚负责守夜的几个村民，也抵不住诱惑。

  他们靠在牛车边上，一边警惕地望着黑漆漆的林子，一边往嘴里塞着果子，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眼皮也开始打架。

  食物带来的满足感，冲淡了连日来的恐惧和疲惫，让所有人的神经都松弛到了极点。

  顾大花靠在一棵树的阴影里，慢慢地啃着一个野苹果。

  果肉清脆，汁水丰沛，要是可以呆在这里一辈子就好了。

  可看在半死不活的老爹，只差一口气就要嘎了的村民。

  这路还得继续往前走。

  苏晏舟没有吃果子。

  他裹着厚实的披风，倚靠在牛车轮旁。

  微蹙着眉，凝视着远处那片沉寂如墨的山林。

  顾大花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将剩下的半个果子随手揣进怀里，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怎么了？”她站定在苏晏舟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除了黑，什么也看不见。

  苏晏舟抬起一只手，指向林子深处，声音压得很低：“太安静了。”

  顾大花眯起眼。

  确实，太安静了。

  除了营地里的喧闹，山林里连一声虫鸣鸟叫都没有。

  “还有，”苏晏舟的手指微微移动，指向一棵高大的老树，“那边的影子，不对。”

  火光将树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地面上，张牙舞爪。顾

  大花盯着那片晃动的阴影，看了半晌，终于看出了问题。

  影子的边缘，太过厚实，而且在不正常地蠕动。

  好像是……很多道人影，藏在了树影的掩护之下。

  如果不是苏晏舟这种心思缜密到变态的人，根本不可能在这样混乱的环境里，发现如此细微的异常。

  顾大花瞬间明白了。

  如果有人偷袭，一般会选在人睡得最沉的后半夜。

  可对方显然没那个耐心，他们被果香和这里的欢声笑语刺激到了，准备提前动手。

  她立刻转身，走向队伍中间。

  “都别吃了。”

  “大花，咋了？”姥爷李柱察觉到她神色不对。

  “林子里来人了。”顾大花言简意赅，“把家伙都抄起来，放顺手的地方。告诉今晚守夜的，把眼睛睁大了，谁敢打瞌睡，明天就别想吃饭。”

  她又走到几辆牛车旁，指挥着几个还没睡的后生：“把这几辆车往外挪一挪，对，堵住那个口子。还有那边，也用柴火堆上，别留缝。”

  出于对顾大花的绝对信任，二话不说立刻行动起来。

  整个营地的防御，在不惊动大部分村民的情况下，被悄然加固。

  ……

  山林中，陈铁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是猎人盯上猎物时的兴奋。

  他身后，是十几张同样贪婪的脸。

  这些人，有的是和他一起从村里逃出来的，有的是路上收拢的流民，此刻都被营地里飘出的浓郁果香，勾得腹中如擂鼓。

  “都听好了。”陈铁山压低声音，开始做最后的部署，“等会儿我带人从正面冲，把他们的火吸引过来。”

  “二狗，你带几个人，从后面那道坡摸上去，别恋战，直接抢牛车，车上肯定有好东西！”

  这种做将军的感觉可真好。

  一个叫陈二狗的瘦高个村民连连点头，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几辆牛车的轮廓，。

  顾明月依偎在陈铁山身边，眼中满是崇拜和狂热：“铁山，你真厉害，跟书里说的大将军一样。”

  “等抢了他们的粮食和牛车，你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头领，我们都听你的！”

  这番话，让陈铁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不由挺起胸膛，那是自然！

  他身旁，妹妹陈翠花早就等不及了，她吸溜着口水，一双贼眼在营地里乱瞟：“哥，快动手吧！”

  “你看顾大花那个贱人，肯定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了。别让她把咋们的东西吃完了。”

  “咱们冲进去，把她的包裹抢过来，里面肯定有肉干！”

  陈铁山感受着身后众人期待的目光，大手一挥。

  三更时分，营地里的篝火渐渐衰弱，大部分村民都已沉入梦乡，鼾声四起。

  “吼——！”

  陈铁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第一个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他身后，十几个人手持木棍、石块，嗷嗷叫着，冲向营地中央！

  “有贼人。”

  睡梦中的村民被瞬间惊醒，看到突然冲出来的人影，起初是一片慌乱。

  可当他们看清这些人是冲着堆放果子的牛车去时，恐惧立刻被愤怒取代。

  那是他们的命。

  是他们好不容易才盼来的活路。

  “狗日的，敢抢老子的吃的。”

  “跟他们拼了。”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刚刚还沉浸在睡梦中的村民们，一个个红了眼，抄起手边的柴刀、木棍，甚至只是尖锐的石头，就迎了上去。

  就在陈铁山以为能轻易冲散这群乌合之众时，他迎面撞上了一堵墙。

  以李家几个舅舅为首的十几个汉子，手持雪亮的砍刀，组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稳稳地挡在了牛车之前。

  他们都是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猎户和庄稼汉，手里的力气和骨子里的狠劲，远非陈铁山带来的这些流民可比。

  “锵！”

  陈铁山手中的木棍被大舅李一一刀劈成两半，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好几步。

  双方瞬间战作一团。

  顾大花隐在牛车的阴影里，手中多了一张长弓。弓是她用空间里的材料改良的，射程更远。

  她目光冷静地在陈铁山的队伍里逡巡。

  目标很明确，专挑那些冲在最前面、下手最狠、最具威胁的人。

  “嗖！”

  一支削尖了的木箭破空而出，精准地钉在了一个挥舞着石斧的壮汉大腿上。

  “啊——”

  壮汉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