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装装装，都装进我的兜里

  顾大花可没忘记，还有一个营地的老弱病残等着她回去救命。

  在众人疯狂采摘，宣泄着情绪的时候，顾大花脱离了人群，专门往果林深处，那些果实最丰硕、位置最偏僻的地方走。

  这里的果树长得更好，结的果子也更大更甜。

  她一边装模作样地往自己带来的布袋里装着果子，一边用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意念一动，一棵树上挂着的、最饱满最红艳的几十斤野苹果，瞬间消失不见。

  手再拂过一棵梨树，又是几十斤黄澄澄的野梨被她收进了空间。

  空间里，新鲜的水果很快堆成了一座五彩斑斓的小山。

  至于其他的........

  只有放在自己空间里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好了，大家伙，快点摘吧，我们已经出来一天了，再不回去，家里人都以为我们死在山里了。”

  舅舅们和那几个后生立刻停下了动作，抹了抹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大花，你说，咋干？”大舅李一第一个表态。

  “我们都听你的。”

  顾大花指了指四周：“这里果子是多，但我们带不走也没用。”

  “现在分工，手巧的，去砍藤条，编筐，能编多少编多少。剩下的，都去摘果子，什么果子都要，摘下来堆在一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补充道：“黑娃，你别摘了，去那边高处，给咱们放哨。”

  “这果子林不光咱们喜欢，畜生也喜欢，别咱们摘得高兴，后面来了狼虫虎豹都不知道。”

  众人心里一凛，刚才的狂喜褪去不少，立刻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

  “好！”

  “就这么办！”

  在开始采摘前，顾大花再次重申了规矩。

  “咱们今天摘的所有果子，不管是谁摘的，都堆在一起。”

  “回去后，一半上交公中，由二麻子统一入库，按人头给大家分。剩下的一半，归咱们这支寻粮小队，按人头平分。”

  她看着众人，“大家觉得如何？”

  “没意见。”

  “我们没意见。”

  他们知道没有顾大花和李家，他们连这片果林在哪都不知道，早就饿死在半路了。

  能分到这一半，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好，那就干活！”

  砍藤条的，编筐的，摘果子的，一个个干劲十足，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寂静的山谷里，只剩下“咔嚓咔嚓”的树枝折断声。

  天黑之前，他们已经采摘了堆积如山的果实。

  用藤条编织的简易藤筐装得满满当当，每个人的布袋也都塞得鼓鼓囊囊，几乎到了背不动的地步。

  ……

  留守的营地里。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顾大花一行还没有回来。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围着篝火，窃窃私语。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是……在山里出事了吧？”

  “我看悬，这山里邪乎得很。别是遇上狼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呵，出事？我看，是他们找到了好东西，不愿意回来，自己跑了吧。”

  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是之前反对交粮最积极的一个。

  他这话一出，营地里顿时骚动起来。

  不少人心里本就有这样的怀疑，此刻被人说出来，那点不安迅速发酵成了怨恨和恐慌。

  “就是，顾大花那丫头精得跟鬼一样，她能找到吃的，肯定自己先藏起来了。”

  “还有李家那几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一伙的。”

  “完了，完了，我们都要被扔在这里等死了。”

  苏晏舟倚在牛车旁，让忠伯给李家人通了一口气，。

  李柱将那把从叛军手里缴获的环首刀抽了出来。

  他没说话，只是拿出块布，就着火光，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雪亮的刀锋。

  “噌——噌——”

  磨刀石一般的声音，在嘈杂的营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些咒骂和哭喊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把泛着寒光的刀上，又看了一下那边的苏晏舟。

  苏晏舟仿佛没看见这一切，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卷，就着火光，平静地翻看起来。

  他越是平静，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就越是心慌。

  骚乱，就这么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忠伯看着自家少爷，心里暗暗佩服。

  可他心里也急，顾大花要是真不回来了，他们主仆俩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远处山林里，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回来啦——”

  “我们回来啦——找到吃的啦——”

  是黑娃的声音！

  整个营地，瞬间活了过来。

  所有人都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很快，一个个深一脚浅一脚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山坡上。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顾大花。

  当村民们看清他们每个人都背着、扛着、抱着沉甸甸的包裹，当那五颜六色的果子在火光下显现出轮廓时，整个营地彻底沸腾了！

  “回来了。”

  “他们真的回来了。”

  “吃的，是吃的。”

  人们疯了一样冲上前去，看着那些红的、黄的、金色的果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一个妇人从黑娃背上掉落的藤筐里捡起一个苹果，紧紧抱在怀里，递给身边饿得直哭的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顾大花在一片欢呼和簇拥中，走到了营地中央。

  她面色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二麻子。”

  负责管粮的二麻子立刻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顾大花指着地上堆成小山的果子，声音传遍了整个营地：“这些，是交公的。你点清楚，入库。从明天开始，大人一人一天五个，小孩三个。病人加两个。”

  接着，她又看向寻粮小队的成员：“剩下的，是咱们的。大舅，你来分，一人一份，谁也别多拿。”

  寻粮小队公平地分走了属于他们的那一份。

  他们一个个挺胸抬头，脸上写满了骄傲。

  营地里一片欢腾，所有人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啃着久违的甜脆果子，仿佛已经看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

  没有人注意到。

  在不远处黑暗的山林里，几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片篝火。

  空气中飘来的浓郁果香，和营地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刺痛了陈铁山。

  他身后的几个人，喉结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铁山哥，他们……他们有吃了。”顾明月的声音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那贱人，运气怎么这么好。

  陈铁山没有理她。

  他死死盯着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正在分发果子的身影。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让她去找，让她辛辛苦苦地去找。

  等她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背回来的时候……

  陈铁山缓缓举起手，对身后的人，低声下达了命令。

  “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