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自欺欺人，我最行

  陈铁山面色铁青，低头跟在顾家大房的人身后，灰溜溜地进了院子。

  他攥紧了拳头，要不是顾明月在他耳边吹风，说他有大将军的命，只要娶了她就能平步青云，他才不会同意换亲。

  今天这脸，算是丢到家了。

  再想到顾明月身子确实比顾大花那个胖丫头软上几分，这几日两人在后山厮混的滋味，他才把那股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可这火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一想到以后李家那几个舅子打的猎物再也跟他没半点关系，他心里的火苗又蹭地窜了起来。

  院门“砰”的一声被顾大郎从里面甩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看热闹的视线和压不住的哄笑声。

  顾大郎转过身，一张脸阴沉，盯着陈铁山，还有他手里那三只瘦得皮包骨的兔子，嫌恶地开口：“二两银子？三只兔子？陈铁山，你打发叫花子呢？”

  跟在陈铁山身后的陈翠花一听，不乐意了，刻薄的脸上挤出几分委屈：“我们是山里猎户，实在家贫，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所有家当了。”

  那银子里还有一两是她的私房钱。

  要不是她哥说娶了顾明月之后，银子会带回来还给她，她才不拿出来！

  她越说越气，想到以后再也吃不到顾大花舅舅们送来的野味，就恨不得撕了顾明月这狐媚子。

  “哥，我早就跟你说了，顾明月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哪有顾大花好？娶了她，她那八个舅舅的猎物不都等于进了我们家？现在好了，肉没得吃了，还得倒贴钱。”

  “要不我们还是去找顾大花吧。”

  陈铁山听着妹妹的话，低声斥责：“你少说两句。”

  可他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要是娶了顾大花，今天那头威风凛凛的野猪王就是他陈铁山的聘礼，现在整个下河村谁不羡慕他？

  可如今，他成了全村的笑话。

  但他自认不是短视的人。

  为了以后的大将军之位，他得忍。

  陈铁山深吸一口气，对着顾大郎和张氏低下头：“叔，婶，今天是我不对。你们给我点时间，等到结亲那天，我一定凑齐十两银子，再打一头大野猪上门！”

  他就不信，顾大牛那个蠢货都能打到野猪，他陈铁山不行！

  顾大郎见陈家人嫌弃的样子，肺都要气炸了，他指着门口就要让陈铁山滚蛋。

  “文德。”张氏连忙拉住他，飞快地朝他使了个眼色。

  顾大郎想起昨日顾明月给他画的饼，还有她描述的未来，那股怒火终究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甩开张氏的手，只扔下一句“随你们便”，就黑着脸进了屋。

  张氏赶紧出来打圆场，三言两语定下了后日出嫁的日子，和二房顾大花的婚期定在了同一天。

  陈翠花一听这么赶，撇着嘴嘟囔了一句：“这么上赶着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没人要的破鞋呢。”

  顾明月只能装作听不见。

  忍住！

  顾明月，你必须忍住！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只要陈铁山以后能当上大将军，今天这点委屈算什么！

  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靠着对未来的幻想，她强行咽下了这口恶气，将所有的恨意都记在了顾大花的账上。

  陈家人走后，大房的院子里死气沉沉。

  而一墙之隔的二房，却是另一番景象。

  “我的乖乖，这猪王也太大了！”李氏围着那头比小牛犊还壮的野猪，嘴巴笑得合不拢，手在猪身上拍了又拍，“大牛，小石，你们真是娘的好孩子。”

  顾二郎也是满脸佩服，他看着自家两个儿子，又看看旁边一脸淡定的胖闺女，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果然分家是对的。

  顾大牛憨厚地挠挠头，顾小石则得意极了：“姐，你是没看到刚才顾明月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哈哈哈，真是太解气了！”

  顾大花看着家人们开心的笑脸，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爹，娘，哥，小石。”

  “别光顾着高兴了。”她指了指院角那口快要见底的水井，“我昨晚做的梦，怕是真的。”

  她指着那头巨大的野猪王：“这头猪，大半拉去县城卖了，换成银子。”

  “加上咱们分家得来的十两，还有家里的积蓄，一文不留，全都买了粮食。粗粮细粮都要，能买多少买多少！”

  顾二郎夫妇犹豫着，但也知道大花跟以前不一样了。

  山里的一样，井水的干枯，都是干旱的前兆。

  大不了，这粮食他们自己吃了。

  “行，听大花的。”李氏第一个站出来，冲进屋里，翻出藏在床底下的钱匣子，一股脑塞到女儿怀里，“大花给你，多买点，把你舅舅们也叫上。！”

  顾二郎也重重点头：“快，快去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二房的院子里就响起了套牛车的声音。

  舅舅们合力将那头巨大的野猪抬上车，又盖上厚厚的茅草。顾大花将家里所有的钱都分散装到不同的地方。

  “看见了吗？”

  忠伯躬身立在门边，声音压得极低：“少爷，顾家二房的牛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