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封遗书·王与囚雀（另名囚爱6）

  我与斑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大多数时候，我只是静静地坐在廊下，或者躺在内室的榻上，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某一点，仿佛在等待着最终腐朽的时刻。

  斑依旧会来。

  夜深人静时，他会带着一身战场归来的血腥气息，沉默地拥我入眠。

  直到我深陷在混乱的梦境中，梦里只有本部永不凋零的白梅，和梅树下，那个白衣少年苍白的脸。

  “...夜泽。”

  锁骨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我从梦中惊醒，黑暗中，对上的是斑那双近在咫尺的万花筒。

  “宇智波恹!”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我的名字，声音嘶哑狰狞，带着一种被背叛的狂怒，“你爱上那个瞎子了，是吗?”

  他用力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仰起头，“告诉你!他死了!宇智波夜泽已经死了!”他低吼着，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你现在只有我了!恹!你只能有我!”

  斑看着我脸上的泪水，声音也压低了下来，“别怕，我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可是伤我最深的人，从来都是他啊。

  我在心中无声地回答，却连说出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或许是因为心力交瘁，或许是因为那夜在廊下吹了风，又或许是体内那些古老禁术产生了未知的副作用...第二天，我便发起了高烧。

  这一烧，就是整整三天。

  温度高得吓人，反反复复，意识大部分时间都是昏沉的，偶尔清醒片刻，也只看到斑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和换了一批又一批的宇智波医疗忍者。

  他们用尽了方法，查克拉治疗、药浴、针灸...却始终无法让我的体温降下来。

  “族长...”族内资历最老的医疗忍者，战战兢兢地跪在斑面前，头几乎要埋到地里，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无力。

  “夫人...夫人身体本就虚弱至极，加上...加上体内似乎残留着某种禁术正在不断侵蚀她的生机...恐怕...恐怕...”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下去。

  “废物!”恐怖的查克拉威压瞬间弥漫整个房间，那名医疗忍者吓得瘫软在地。

  就在斑的怒火即将彻底爆发，可能波及无辜时，宇智波火核匆忙闯了进来，甚至来不及行礼急声通报，“族长!泉奈长老在外求见!”

  泉奈?

  斑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恹发烧的第一个夜晚，泉奈便外出寻找医忍了。

  此刻求见，定然是有了结果。

  “让他进来!”斑没有任何犹豫。

  很快，泉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身后跟着穿着奈良一族特有服饰的中年忍者。

  兄弟二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无需言语，便已明了对方的心思。

  泉奈微微侧身，示意身后的奈良忍者，那人恭敬地向斑行了一礼，然后快步走入内室。

  奈良一族并非以医疗忍术的治愈能力著称，但他们一族传承的秘术和对人体经络、病理的精深研究，在忍界独树一帜，尤其擅长诊断和解决各种疑难杂症。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和奈良忍者检查时极其细微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斑和泉奈都沉默地站在外面，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许久，奈良忍者终于从内室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思索的表情，但眼神却比刚才轻松了些许。

  他迅速写下一张药方，交给一旁的侍女。

  “按此方煎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务必趁热服下，夫人之疾，根源在于邪术蚀体，元气大伤，此药先固本培元，稳住生机，再图后续。”

  所有人依言退去，房间外只剩下斑和泉奈两人。

  压抑的沉默被泉奈率先打破。

  他狠狠拽住了斑的衣领，“宇智波斑!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把她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斑没有挥开他的手，也没有回应他的质问。

  他的目光越过泉奈的肩膀，死死地盯着紧闭的门。

  他害怕失去她。

  失去她，他的世界会彻底崩塌，陷入何种疯狂的境地，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

  药终于煎好了。

  苦涩气味的药汁被盛在白玉碗中，由侍女战战兢兢地端过来，却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族长...夫人，夫人她...不肯喝药。”

  斑眉头骤然拧紧，他一把接过药碗，迈着大步径直走进了内室。

  房间外，泉奈独自站在原地，看着兄长焦急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阴郁的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笑意。

  他想起了三天前，恹避开所有人，与他进行的密谋。

  原来他无所不能的哥哥，也会有被人如此精心算计却还浑然不觉的一天。

  泉奈抬起头，望着廊外阴沉的天空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来临的暴雨天。

  而此刻，房间内。

  “喝药。”斑舀起一勺递到我唇边，动作僵硬得像在履行义务。

  我偏头避开，药汁洒在锦被上，晕开深褐色的污迹。

  “恹。”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别逼我。”

  “喝药可以，让我回到本部。”

  “你究竟...”斑突然捏碎药碗，瓷片割破他的掌心，“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