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封遗书·王与囚雀（另名囚爱5）

  推荐背景音乐:下不完的雨（0.8X，苏星婕）.

  婚礼结束留下满地狼藉的寂静。

  斑的掌心温热，却再也无法让我感到心安。

  神社内烛火摇曳，供奉着宇智波世代先祖的牌位，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陈旧木料混合的肃穆气息。

  他引我来到神龛前，亲手点燃了两支素白的蜡烛。

  烛光跳跃着，将他冷峻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看着安静燃烧的白烛，氤氲的光晕仿佛穿透了时间，被遗忘的声音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

  “如果可以，真想带你离开这里。”

  那时他的眼神里，除了掌控，似乎还有爱的微光。

  仿佛感应到了我此刻的思绪，站在我身侧的斑忽然开口，“我无数次在这里祈祷，祈祷着战争结束，祈祷着族人安宁，更祈祷着能像今天这样，真正与你并肩站在这里的一天到来。”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呼吸一滞，有些愕然地转头看他。

  斑的爱...并不像我认为的那般浅薄，纯粹源于占有和掌控。

  或许扭曲，或许笨拙，或许充满了家族与责任的权衡，但并非虚无。

  这个认知穿透了长久以来笼罩在我心头的阴霾。

  可是...太晚了。

  这个认知来得太晚了。

  晚到我的心早在一次次失望、强迫、权衡和自我怀疑中千疮百孔，再也无法用当初赤诚的姿态去回应他。

  “你还要...锁着我吗?”

  斑的目光触及我眼中的悲伤，立刻避开。

  “恹!我已经感受不到了!感受不到你的爱了!”

  他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生疼。

  “你没有等我!没有听我的任何解释!你擅自离开了鹰派，去了本部，你招惹泉奈，甚至...落在了千手扉间的手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口剜出的血肉，带着淋漓的鲜血和无法言说的恐惧，“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还爱我?”

  他说着松开了我的肩膀，虔诚地蹲下身，他伸手握住了我脚踝上的枷锁，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你看...”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哽咽，“你从我们的关系里走出去了，你看到了更多的人，经历了更多的事...只有我困在原地，守着那些曾经的承诺不肯放手!”

  他垂着头，黑色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神社冰凉的地板上，不断晕开的泪水。

  一滴，两滴...像滚烫的蜡油，烫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他颤抖的肩膀，揉了揉他的黑发。

  斑似乎完全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但他没有反抗，没有推开，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可是斑，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爱啊。”

  我将他拉起来，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我们已经...没救了。”

  “如果爱和恨真的能让所有的遗憾和错误都被弥补，那么这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无法挽回的错过。”

  “我爱你。”这句话我说过无数次，带着狂热，带着乞求，带着怨恨。

  但唯有这一次，是如此绝望。

  “但是我更希望看到的是足以带领宇智波走向未来的族长。”

  说出这些话时，我真正感受到了属于掌权者彻骨的凉薄。

  原来，不再被爱情蒙蔽双眼时，我也能如此冷静地权衡利弊，做出最正确却最伤人的选择。

  斑沉沉地看着我，“只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宇智波的...族长?”

  “对。”我肯定地回答，努力忽略心底撕裂般的疼痛。

  我踮起脚尖，想要为他整理有些凌乱的长发，“所以，斑...请理智一点。”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斑制止了我的动作，他眼中所有的痛苦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我无比熟悉的偏执。

  “你就该...被我关起来一辈子。”

  写轮眼的幻术淹没了我的意识，一切都迅速远去。

  ……

  我站在一片虚无的纯白之中，茫然四顾。

  光的前方，有两个模糊的背影——是父亲和母亲!

  他们并肩站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父亲!母亲!”我不顾一切地奔跑过去，想要扑进他们温暖的怀抱，告诉他们我有多想他们，有多委屈...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们衣角的瞬间，两个背影化作了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光点，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纯白之中...

  “不!”我伸出的手徒劳地停留在半空，紧接着，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变幻。

  有曾经鹰派那些轻蔑的同僚，有族会上刻薄刁难的长老，有战场上狰狞嘶吼的敌人...

  但很快，一些更加清晰的画面浮现。

  是泉奈别扭地拿着风筝，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是实验室里，千手扉间将我禁锢，却又在我崩溃时流露出不该有的动摇...

  是南贺川边，千手柱间递来烤鱼，说着天真的梦想，是我在黑暗中以为最后的光...

  是走马灯吗?

  在父母死后，我的梦境都被宇智波斑一人占据，可这一次...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人?

  他们的脸庞，他们的眼神，如此清晰，让我感到强烈的不安和难以言喻的悲伤。

  我忽然意识到，泉奈的执着源于对兄长认可的渴望和对自身情感的迷茫，扉间的矛盾源于族仇与个人情感的撕裂，柱间的天真源于对和平最赤诚的向往。

  他们都站在各自的立场上，做着于他们而言正确的事。

  命运颠簸流转，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奋力前行，却阴差阳错，将彼此撞得遍体鳞伤，造就了无数无法挽回的错过与遗憾。

  那么，我呢?我的恨，我的爱，我的挣扎，我的报复...又是对是错?

  在无尽的迷茫与悲伤中，这纷乱的走马灯终于缓缓接近尾声。

  所有的光影、所有的人声都渐渐淡去。

  在梦的尽头，站着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年。

  他撑着一把素色的油纸伞，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伞沿微微倾斜，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清俊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唇。

  他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却仿佛是所有谜题的终点，也是所有故事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