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封遗书·爱至凋零方为美

  宇智波田岛族长的身体，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族内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大部分族务早已悄然转移，由宇智波斑直接掌控。

  他变得更加忙碌，身影如同穿梭于族地各处，威严日重，令人不敢直视。

  我与他的见面次数，因此变得极少。

  除了必要的族会，便只剩下一些无法推脱的大型祭祀场合。

  在那些场合里，他高踞主位，我混迹于本部人员之中，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攒动的人头，偶尔能捕捉到他一瞥而过的目光。

  他的目光依旧能让我心悸，却也带着一种被事务和权力稀释后的疏离。

  立春的前一天，空气里还残留着冬日最后的寒意，但阳光已有了些许暖意。

  我正坐在本部院落廊下，整理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卷宗。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熟悉，带着独属于他的查克拉威压。

  我放下手中的卷轴转过身。

  果然，宇智波斑就站在那里，玄色族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冷峻。

  他似乎是直接从某个重要场合过来，眉宇间还残留着未散的肃杀与疲惫。

  “少主。”我恭敬地行礼。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迈步走近，直到停在我面前，然后，他伸出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听说，”他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按在我肩上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些许，“你最近的身体不大好，为什么不让医忍检查?”

  原来是为了这个。

  “医忍本就稀缺，”我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我不过是些微风寒，已经快好了，没必要浪费族内珍贵的资源。”

  我的回答似乎并未让他满意。

  他按在我肩上的手松开，转而向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掌心有些烫人。

  “昨夜...”他摩挲着我的指节，“我梦见你身体似乎...很虚弱...”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但我却从他瞬间晦暗的眼神和那紧绷的下颌线中，捕捉到未尽的余音，他梦见的，恐怕不仅仅是虚弱。

  或许是更糟糕的，比如...死亡。

  原来强大如他，也会被梦境困扰。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压下心中的波澜，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宽慰他，也像是在告诫自己，“少主不必为虚无的梦境过多烦忧。”

  我的宽慰似乎并未起作用。

  他忽然俯下身，将额头抵在我的颈窝，这个带着依赖意味的动作，与他平日展现出的绝对强势截然不同，像是一头收起利爪的猛兽，短暂地流露出内里的不安。

  “叫我的名字。”他的声音闷在我的衣襟里，带着恳求的意味。

  在这样光线明晰的廊下，在随时可能有本部族人经过的地方?

  我代表着本部，代表着独立于鹰派之外的立场。

  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一旦越界，流言蜚语将会如何甚嚣尘上?那些本就对我不满的长老，又会如何借题发挥?

  我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维持着冷静，“不合规矩，少主，有无数的眼睛在看着。”

  “你什么时候...”他猛然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被拒绝的不悦，“也变得如此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曾经的宇智波恹，可以为了爱他而不顾一切，可以卑微到尘埃里，何曾在意过什么规矩和旁人的目光?

  “少主自重。”我垂下眼眸，避开他的视线，试图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回。

  “自重?”他非但没有松开我的手，将我整个人拽起，“你是我的，叫我的名字，听话!”

  理智在告诫我危险，情感却早已溃不成军，挣扎的力道渐渐松懈。

  “...斑。”

  仅仅一个字。

  我清晰地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了下来。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将脸埋在我的发间，手臂依旧环得很紧，但力道，却悄然化为了珍视意味的禁锢。

  “等我...好吗?”他的声音郑重，“等我处理好一切，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只属于我们的家。”

  我没有回答“好”或“不好”。

  只是静静为他整理了一下方才拥抱间有些微乱的衣襟。

  “我只希望你能平安。”

  什么名分，什么家，在生死莫测的战场和诡谲的族内斗争中，都显得那么虚幻。

  唯有他活着，平安地活着，才是我内心深处最卑微，也最真实的祈愿。

  斑凝视着我的脸庞，那双总是蕴含着野心的眸子里，此刻竟漾开了真实的温柔。

  “会的。”他低声承诺。

  阳光透过廊檐的缝隙，他看着恹，专注得仿佛世间万物都已褪色，只剩下怀中这具纤细的身躯。

  只有看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听着她呼唤自己的名字，宇智波斑才觉得，自己那被权力、责任和血腥填满的生命里，还有属于人的温热。

  他活着，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宇智波的未来和遥不可及的梦想。

  也是为了...守护住怀中这一隅，短暂却真实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