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封情书·薄幸般若面

  不知在冰冷的石阶上坐了多久，夜露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

  白日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反噬，浓重的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

  意识松懈的瞬间，身旁一直沉默的泉奈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我狠狠拥入他怀中。

  我瞬间惊醒，困意全无，他将我牢牢禁锢在他胸前，带着少年清冽又危险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

  “哥哥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低下头，唇贴着我的耳廓，“我会更加贴心地照顾你。”

  贴心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暧昧的暗示。

  说着，他空出的另一只手，便不安分地想要抚上我的脸颊，我猛地偏头躲开，胃里一阵翻涌，对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感到极度的恶心。

  再也忍不住心底的鄙夷，我抬起头，“卑劣!”

  “卑劣?”他像是被刺痛了最敏感的神经，眼角瞬间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声音猛地拔高。

  “那哥哥呢?他尾随你、窥视你，甚至在你休息的和室里下迷药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卑劣!你怎么就能那样甘之如饴地承受!”

  他的质问如同利剑，刺破夜色，也刺得我心脏一缩，但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击，“你怎么能和他比?”

  泉奈眼中的怒火转而化作不甘和疯狂的阴郁。

  “是...我是比不上哥哥。”他的声音却陡然压低，一字一句地，撕开我心底最血淋淋的伤疤。

  “可是，即便我如此不堪，哥哥呢?他那么好，那么强大，可他至今...可曾愿意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让你不必再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称你为祸水?”

  他顿了顿，感受着我瞬间僵硬的身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怜悯，“恹，看着你这样卑微地爱着他，却连一个最基本的承认都得不到...我真是，替你感到不值啊。”

  是啊，这是横亘在我和斑之间，最深的一道鸿沟，是无法忽视的裂痕，他连一个公开的承认都吝于给予。

  委屈涌上心头，让我鼻尖发酸，但我强行压下，只是用更加冰冷的眼神回视他，声音里带着警告，“不需要你来提醒。”

  泉奈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将脸埋进我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而喟叹的喘息。

  “恹，”他的声音闷在我的发丝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你真的就那么爱哥哥吗?你确定，你那不顾一切的爱，不是因为...”

  他话未说完，但我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他想要触碰我心底最阴暗的角落，对强大力量的依附，在扭曲关系中滋生自虐的沉沦感...

  “闭嘴!”

  泉奈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抬起头，双手捧住我的脸，强迫我与他对视。

  “承认吧，恹...”他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笃定，“我们才是同类，一样地执着，一样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同类?

  我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疯狂和占有欲，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我盯着他，语气带着挑衅，“那么，你有多爱呢?”

  他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如同渴望主人抚摸的犬类般，用脸颊在我敏感的锁骨处蹭了蹭，声音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与扭曲。

  “我愿意为了你...去死。”

  说着，在我惊愕的目光中，他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抽出了那把我一直藏着的苦无。

  他早就知道!他早就察觉到了我的防备!

  “如果说...”泉奈握着那柄苦无，眼神痴迷地看着我，“这样能让你原谅我当初对你做的一切，能让你稍微...看我一眼。”

  在我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地将苦无刺入了腹部。

  “呃!”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然后他猛地将苦无抽出，温热的鲜血立刻从伤口涌出，迅速染红了他深蓝色的族服，也沾染在苦无冰冷的刃身上。

  “看...”他喘息着，将染血的苦无递到我面前，那双写轮眼因为疼痛和兴奋而显得更加猩红骇人。

  “第二刀...你来捅好不好?随便哪里...只要你愿意。”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握住我的手，去拿那柄染血的苦无。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终于从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像是被他的眼神和举动烫到一般，猛地甩开他试图靠近的手，声音因为极致的惊骇而颤抖。

  不能让他死在这里，至少，不能是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死在我面前。

  我也顾不上计较他之前的冒犯，一把拽住他冰凉的手腕，用力将他从石阶上拉起来。

  “走!去医务部!”我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泉奈任由我拽着，踉跄地跟在我身后。

  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每走一步似乎都牵扯着剧痛，但看着我紧紧拽着他的手，看着他因为我此刻显而易见的焦急。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满足和得逞意味的笑容。

  他知道，他成功了。

  用这极端而惨烈的方式，终于...在这片被哥哥阴影笼罩的、她紧闭的心墙上，撬开了一丝微小的缝隙。

  他终于，让她肯为他...心软了那么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