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封情书·怨歌節病女

  自那个分食烤鱼的南贺川夜晚后，千手柱间又去了很多次那条河流。

  他有时带着新抓的、更肥美的鱼，有时带着族地附近采来的、甜滋滋的野果，有时只是独自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潺潺流水，听着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可是，再也没有遇见那个眼神阴郁却会在火光下露出短暂笑意的少女。

  她就像一场短暂而美好的幻梦，随着那晚的篝火熄灭而消散。

  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回到千手族地，果不其然，弟弟扉间又抱着胳膊，一脸严肃地站在他的屋外，像是等候多时。

  “大哥，”扉间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静与不赞同，“你又去南贺川了?下个月就要与宇智波全面开战，族内事务繁多，你就不能稍微重视一些吗?”

  柱间抬起头，望着族地上空那片与宇智波别无二致的灰蒙蒙天空，沉重地叹了口气。

  叹息里，充满了化不开的疲惫与无奈。

  “为什么...”他低声呢喃，像是在问扉间，又像是在问自己，“我们和宇智波，我和斑，就一定要成为不死不休的宿敌呢?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方式...”

  “大哥!”扉间眉头紧锁，语气加重，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宇智波斑他的写轮眼，他的野心，他手上沾满的我们族人的鲜血!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不要被他偶尔流露出的、虚伪的和平假象所蒙蔽!”

  “斑不会的!”柱间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信念，“我了解他!扉间，你应该试着去真正认识一个宇智波族人，而不是仅仅通过世仇和杀戮...”

  “认识?”扉间嗤笑一声，“我已经看得够清楚了，在战场上，在族人的尸体旁，我看得再清楚不过!宇智波，就是带来灾祸的一族!”

  看着弟弟毫无转圜余地的模样，柱间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能再说出来。

  理想的幼苗，在残酷现实的巨石下，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他默默地走进屋子，将扉间担忧又不满的目光关在门外，也将那声关于和平的叹息，压回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与此同时，宇智波族地内，战争阴云带来的紧张气氛同样日益浓重。

  因为战前事务极其繁忙，需要统筹规划、调配兵力、处理与各方关系，斑不得不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鹰派总部。

  他依旧掌控着我的一切，但那种寸步不离的、令人窒息的紧迫感，终究是松懈了不少。

  这份松懈对我而言，是喘息之机，也是自我鞭策的动力。

  我清楚战争的残酷，更清楚自己绝不能成为斑的弱点或拖累，我不想像一件易碎的瓷器，被安置在安全的角落，只能忐忑地等待他的归来。

  于是，我将自己再次关进了那间空旷而冰冷的训练室。

  苦无破空的声音，手里剑撞击靶心的闷响，以及查克拉在体内奔流、附着于刀锋之上的嗡鸣...这些声音成了我的全部。

  汗水浸湿了额发和训练服，手臂因为反复的挥刀而酸痛颤抖，旧伤未愈的腰身在激烈动作下隐隐作痛，但我不曾停歇。

  只有在极限的疲惫和疼痛中，才能暂时麻痹那颗因为不安而疯狂跳动的心脏。

  期间，宇智波泉奈总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训练室的角落，或者透过高处的窗口，默默地注视着我。

  他的目光不再像以往那样充满侵略性和戏谑，反而变得有些深沉。

  他没有像过去那样纠缠，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观察，在评估。

  这种反常的平静，并未让我感到丝毫安心。

  我太了解泉奈，了解他那隐藏在俊美面容下的偏执与疯狂。

  这短暂的蛰伏，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死寂，我不知道他在酝酿什么，但这份未知，本身就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我在训练的间隙，也无法完全放松。

  与千手一族的大战，关乎宇智波未来的命运，斑投入了百分百的精力。

  即使在忙碌的间隙，他依旧没有忘记我。

  这天傍晚，一名忍者恭敬地前来，带来了斑的口信，“斑大人吩咐，请恹小姐今晚务必早点休息，不必等他。”

  传话的忍者退下后，训练室内恢复了寂静，可我的心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下来。

  对于即将到来的战争，我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不仅仅是对于伤亡的恐惧，更像是一种...冥冥之中的直觉。

  仿佛这一次，某些东西将会彻底改变，命运的轨迹将发生无可挽回的转折，而微弱的希望之光，也将随之彻底泯灭。

  这种预感让我坐立难安。

  我最终无法再待在封闭的训练室里，拖着疲惫却毫无睡意的身体，来到了宅邸的门前，在冰冷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晚风吹拂着汗湿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

  夜色渐深，族地内灯火零星。

  我抱着膝盖，望着远处模糊的山峦轮廓出神时，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不远处廊柱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

  是泉奈。

  他果然...一直都在。

  既然已经被发现，泉奈也不再躲藏，他从廊柱后缓步走了出来，径直来到我的身旁，毫不见外地坐了下来，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我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就想向旁边挪开，与他拉开距离。

  手臂却被泉奈更快地拽住，“嫂子，”他侧过头，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就这么怕我?”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自嘲，亦或是别的什么。

  我试图挣扎，手腕却被攥得更紧，甚至传来了细微的痛感。

  最终放弃了无谓的抵抗，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不再动作，任由他就这样紧挨着自己。

  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共同沉溺在这片被战争阴影笼罩的不安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