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封情书·待审判囚徒

  我用力掐紧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慌，不能在这种场合失态。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纷乱的思绪，走上前。

  垂着眼眸，不敢与他对视，我将清冽的酒液缓缓注入他手中的杯盏。

  酒水落入杯中的声音，在寂静的周遭显得格外清晰。

  泉奈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我，目光如同实质，刮过我的睫毛、鼻尖，最后停留在我不自觉抿紧的唇上。

  那目光太过灼热，太过具有侵略性，让我如芒在背，只想尽快结束这煎熬的流程。

  酒满。

  我暗自松了口气，正要后退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包围圈。

  手腕却猛地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死死攥住!

  “!”我惊愕地抬头，对上泉奈那双带着戏谑和不容拒绝的眼睛。

  他无视我瞬间苍白的脸色，就着我刚才为他斟满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间，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我，仿佛饮下的不是酒，而是我的恐惧和抗拒。

  他将空杯示意性地晃了晃，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带着刻意的亲昵，“嫂子急什么?仪式还没完呢。”

  “松开!”我压低声音，试图甩开他的钳制，眼神凌厉地瞪着他，试图用愤怒掩盖内心的恐慌。

  泉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借着我挣扎的力道，向前逼近一步!另一只手竟抬起，状似亲昵地抚上我的侧脸，指尖带着冰冷的触感。

  “别动...”他低声说着，趁着我因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而僵住的瞬间，在周围人声略显嘈杂的掩护下低头。

  一个带着清酒气息的吻重重地压在了我的唇上。

  他...他怎么敢?在庄严肃穆的祭祀大典上!在众目睽睽之下!

  泉奈似乎真的对我有种病态的痴迷，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掠夺和占有欲，情动之间，他下意识地松开了些许对我的钳制。

  这瞬间的松懈，给了我反击的机会。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宇智波泉奈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的脸都偏了过去，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周围的空气瞬间死寂，连远处的乐声似乎都停顿了。

  泉奈捂着脸颊，错愕只是一闪而过，随即竟低低地轻笑出声，他舔了舔唇角，目光幽深地看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难怪哥哥舍不得放走你。”

  我惊骇于他的不可理喻，恐惧和恶心感让我只想立刻逃离，我转身就想走。

  可泉奈的动作更快，他脚步一错，再次挡住了我的去路，将我困在他与祭坛的边缘。

  我们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高台上主持祭祀的大长老的注意。

  一向古板严厉的老人皱紧眉头，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当看清泉奈脸上那清晰无比的红印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大长老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立刻锁定了距离泉奈最近的我。

  “又是你!宇智波恹!”大长老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你这个祸水!竟敢在祭祀大典上对泉奈少爷动手?还不快跪下道歉!”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刺得我体无完肤。

  我看向泉奈，希望他至少能解释一句，哪怕只是虚伪的场面话。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甚至，在我看过去时，他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瓣，分明是对刚才那个强迫之吻的意犹未尽和无声挑衅。

  在地牢的一个月，我早已深刻体会到一个血淋淋的现实，在宇智波族内，所谓的公平，是建立在地位和实力之上的。

  没有背景的我，在他们眼中，永远是可以随意牺牲、随意践踏的那一个。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可是想到斑那双冰冷的眼睛，想到他轻易就将我推开的样子...我若在此刻强硬反抗，只会换来更屈辱的惩罚，甚至可能牵连到刚刚给予我容身之处的夜泽和本部。

  我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屈辱地弯下膝盖，跪在了冰冷坚硬的石地上，跪在了宇智波泉奈的面前。

  “属下知错。”声音干涩，几乎不像我自己的。

  泉奈在看见我跪下的一刹那，身体似乎向前倾了一下，手臂微动，像是下意识地想要扶住我。

  但或许是我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刺痛了他，那瞬间的冲动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他最终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复杂难辨。

  大长老见我识相跪下，又瞥见泉奈对我的态度暧昧不明，似乎不愿深究，他也不敢过度惩罚。

  于是他冷哼一声，“冒犯祭祀，罪不可赦!你就在这里跪着，跪到明日天亮，以示惩戒!”

  心中烦躁得如同蚁噬，我就知道，但凡遇上宇智波泉奈，就绝不会有任何好事。

  我攥紧了族袍的下摆，布料粗糙的触感磨蹭着指尖。

  祭祀即将正式开始，斑很快就会登上高台主位，他会看到我吗?看到我如此卑微地跪在这里，像一条被惩罚的狗?

  他会怎么想?是觉得我咎由自取，还是...会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疼?

  思绪混乱如麻，大长老拂袖而去。

  泉奈蹲下身，与我平视，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那么狼狈，那么可笑。

  “我赌哥哥不会帮你的。”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嘲弄，“或许，你求求我，没准我心一软，就帮你向大长老求情了?”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屈辱和恨意强行咽下，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是属下的错，不劳烦二少爷费心。”我一字一顿，清晰而冰冷。

  泉奈盯着我，半晌，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起身离开了。

  我低垂着头，任由阴影掩盖我所有的表情。

  有一天...早晚有一天，我也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跪在我面前。

  可那时，赢回尊严的代价，却是将我自己的灵魂永远囚禁在黑暗地狱之中。

  祭祀的乐声再次响起，庄严而缥缈。

  我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挺直了背脊，如同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那个最终审判我的人，正踏着阶梯，一步步走向这祭坛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