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封情书·后爱者沉沦
作者:摆烂的业余玩家
窗外的宇智波族地,似乎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蝉鸣聒噪,绿荫浓稠,阳光透过繁复的窗格,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阴影,一如我此刻的心境,破碎而麻木。
身上的和服是斑命人新做的,最昂贵的丝绸,绣着暗火的纹样,衬得肤色愈发苍白。
他似乎热衷于用这种物质上的馈赠,来填补我们之间那道回不去的深渊。
他坐在廊下,处理着族务卷轴,侧影依旧凌厉如刀削,下颌线的弧度都写着绝对的力量与掌控。
只是那视线,总会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焦灼与审视,像无形的锁链,将我牢牢捆缚在他的方圆之内。
他勒令我不得离开他的视线。
在他的世界里,这大概只是我一次无理的闹脾气,一个需要被纠正的“暂时性问题”。
他固执地相信,那个曾将他视若神明、爱得焚身蚀骨的我,终究会变回原样。
多么可笑,又多么...令人绝望。
我感到他走了过来,阴影笼罩了我。
我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庭院里那棵半枯的南贺川松上,像我一样,苟延残喘。
温热的手指抚上我的下颌,强迫我抬起脸,我对上他那双深邃的万花筒写轮眼。
那里面曾是我全部的狂热与沉沦,是我甘愿飞蛾扑火的永恒炼狱。
如今再看,心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烬,再掀不起半分波澜。
“今日天气尚好,怎不出去走走?”他的声音低沉,试图揉进一丝温和,却掩盖不住内里的命令意味。
“在这里就好。”我轻声道,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抹不易察觉的烦躁再次浮现。
这七天,无论他如何尝试靠近,赠予华服珠宝、分享他的计划、甚至夜里近乎掠夺般的拥抱,得到的,永远是我这副温顺的模样。
他想要的是那个会为他一句话而脸红心跳、会因他一个眼神而奋不顾身、会用滚烫爱意将他包裹的宇智波恹。
他指腹的力度加重了些,摩挲着我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痛感,“恹,说话。”
“是,少主。”我顺从地应答。
但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我眼底的光,是我无法自控的悸动,是我那份灼热到能烫伤他的爱意。
可他忘了,那份爱,早已在他一次次的利用、权衡、以及那次彻底摧毁我所有幻想的强迫中,燃烧殆尽了。
剩下的,只有冰冷的余灰。
傍晚,长廊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他屏退了所有侍从。
空旷的回廊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脚步声在木质长廊上回响,一声声,敲打在我死寂的心上。
他忽然停下脚步,将我困在了长廊的尽头。
背后是冰冷的墙壁,面前是他炽热而压抑的胸膛,无处可逃,也早已...不想逃。
他的手臂撑在我两侧,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里。
“为什么?”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我的,灼热的呼吸喷薄在我的唇畔,那双猩红的写轮眼死死锁着我,里面翻涌着我不愿去解读的暗流,“为什么不能像之前那样?”
像之前那样?哪样呢?是像那个傻傻爱着你、明知是利用也甘之如饴的棋子?还是那个破碎绝望却仍残存一丝妄想的可怜虫?
我的心口泛起细密的刺痛,脸上却缓缓扯出一个极淡、极空洞的笑容。
我伸出手,环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这是一个拥抱,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样挺好的,少主。”我的声音闷在他的衣襟里,轻得像叹息,“很平静。”
“平静?”他像是被这个词刺痛,猛地收紧了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我的骨骼。
后腰被他狠狠掐住,疼痛让我瞬间绷紧了身体。
下一秒,炽热的唇带着惩罚性的力度,烙印在我的脖颈上,不是吻,是啃咬,带着血腥气的占有和警告。
“宇智波恹,”他的声音喑哑,充满了危险的压抑,“别用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对我。”
疼痛让我微微颤栗,却奇异地带来一丝清醒。
他咬着我的耳垂,一字一句,如同诅咒,“想要自由的话,就像以前那样讨好我,取悦我,否则——”
他松开些许,猩红的瞳孔逼近,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偏执与疯狂,“你就永远待在我身边,直到变回原来的样子为止。”
我知道我无法反抗他,从来都不能。
无论是力量,还是那颗早已沦陷过深、即便破碎也依旧可悲地为他跳动的心。
短暂的沉默在长廊里蔓延,他灼灼地盯着我,等待我的反应,像一头焦躁的困兽。
良久,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踮起了脚尖。
双手攀上他的肩膀,仰起脸,主动吻上他带着怒意的唇。
只是一个短暂的触碰,一触即分。
然后,我听到自己用那种曾经惯有的、缠绵悱恻的语调,轻声呢喃出那句他曾听腻了的情话,“我爱您,少主。”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以及随之而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剧烈情绪波动。
那双写轮眼中的猩红似乎更加浓稠了。
他猛地低下头,这个吻不再是惩罚,而是带着一种确认般的急切和狂乱。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指腹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他为数不多、心软的表现。
我知道,我太熟悉了。
尽管我这句告白早已不如当初纯粹,裹挟着算计与目的,但依旧像一剂毒药,足以让他暂时失去冷静,让他沉溺。
他果然...还是需要这个。
需要我这份扭曲的爱意,来印证他的存在,来填补他某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空虚。
真是可悲又可笑。
先爱的人来时热烈,去也匆匆;而后爱的人,却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他似乎,终于也踏入了这条我曾独自走过的、焚身灼骨的荆棘之路。
而我,在彻底焚尽之前,似乎终于窥见了一丝报复性的、病态的曙光。
既然无法逃离,既然我们都已深陷这泥沼,不如...一起沉沦得更彻底一些。
让他也尝尝,爱而不得、患得患失的滋味,让他这份迟来的、克制又疯狂的爱,成为锁住他自身的枷锁。
自那日起,我学会用虚假的甜蜜豢养这头困兽。
会在议事时假装无意碰触他手背,会在训练后为他拭汗,甚至主动坐进他怀里批阅公文。
斑明显沉溺其中,有时批着批着突然搁笔,盯着我侧脸出神,“你最近很乖。”
“不喜欢吗?”我转身跨坐他腿上,指尖描摹他写轮眼的轮廓,“少主想要的我都会给。”
他眼神暗沉下去,将我压倒在堆积的卷宗上,帛纸撕裂声里,听见他失控的喘息,“叫我的名字。”
“斑。”我轻咬他喉结,感受手下肌肉骤然绷紧,“这样满意吗?”
他当然满意。
他像得到糖果的孩童,越发贪婪索求。
族会时公然把我抱到膝头,巡视时非要十指相扣,甚至深夜带我去南贺川,只为重现初遇的场景。
“那天你浑身湿透,眼睛却亮得像星星。”他从身后环住我,指着河岸某处,“就在那里,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我望着水中倒影,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少女早已溺亡在岁月里,如今只剩空洞的躯壳。
这段感情,在我有意的操控下,变得更加危险,更加扭曲,也更加...病入膏肓。
我们像两个在黑暗中互相撕扯、互相取暖又互相伤害的困兽,明明都痛彻心扉,却谁也不肯先松开手,反而将彼此抱得更紧。
直至勒断对方的骨头,融化成血水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有时,夜深人静,看着他沉睡中依旧紧锁的眉头和无意识将我搂得更紧的手臂,我会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划过心脏。
但那点残存的痛楚,很快便被巨大的虚无和毁灭欲所淹没。
我们之间,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从利用开始,以强迫撕裂,如今,又用虚假的温情和病态的引诱来维系。
白头偕老?曾经的奢望,如今看来,不过是一个浸着血色的冷笑话。
或许最终的结局,早已在故事开端便已写好。
只是在那终局来临之前,就让我们彼此纠缠,彼此折磨,在这爱的废墟里,一同腐烂发狂吧。
心中灰烬,早已扬起,迷蒙了来路,也遮蔽了去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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