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因爱生心病

  “还能站起来吗?”他的声音低沉，没有太多情绪，只是淡淡的询问。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看着他。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不是因为劫后余生的恐惧，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宇智波斑，我们一族的少主，我早已听闻却从未如此接近的神祇般的存在。

  他微微蹙眉，似乎并不习惯我的呆滞。

  但他最终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是示意随后赶来的族人处理现场，并带上我。

  转身离开时，他那绣着宇智波族徽的背影，在我模糊的视线中，成了唯一清晰的、永恒定格的画面。

  从那天起，我便病了。

  我开始频繁出现在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场合，族会的角落，训练场的边缘，他途经的回廊。

  心跳总是急促得像是要挣脱胸膛，我只能远远地、贪婪地注视着他。

  不敢妄想，不敢靠近。

  只要每天能看见他一眼，仅仅一眼，我就觉得这灰暗绝望的一天，忽然有了那么一丝微弱的希望。

  人总是贪心的，我的目光越来越无法控制，越来越灼热。以至于，他终于察觉到了我。

  族中爱慕他的少女何其多，我想，最初的他，只当我是又一个普通的、不值一提的暗恋者，甚至未曾真正看清我的模样。

  直到某一次，他忽然回望了过来。

  那一刻，我几乎窒息，喜悦像烟花在脑中炸开——他注意到我了!

  可紧接着，是无边的恐慌。

  我听族里的女孩子们议论过，斑大人喜欢强大的、能与他并肩的人。

  而我，如此弱小，满心只有扭曲的恨和卑微的爱，我眼中流露出的，怕是只有疯狂的崇拜、无尽的羡慕、以及将他视为救赎的信仰...

  唯独不是，他可能期望的、那种平等而纯粹的爱。

  我害怕，我怕他看清我眼底真正的东西后，会露出厌恶或不屑的神情，那比杀了我还难受。

  于是，下一次，当他再次习惯性地回望我原本站立的方向时，我惊慌地躲开了，再下一次，我干脆不再出现。

  爱意并未因躲避而减少，反而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疯狂滋长，发酵得更加浓烈，也更加令我自惭形秽。

  我变得更“怂”了。

  我从光明正大的远远注视，变成了躲在彻底黑暗里的窥视。

  利用我那点特殊的查克拉感知能力，我躲在树影里，躲在屋顶后，躲在他视线绝不会扫到的死角，偷偷地、贪婪地汲取关于他的一切。

  他训练时挥出的凌厉拳风，他主持族会时沉稳智慧的侧脸，他偶尔...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在那张俊美容颜上的一丝疲惫。

  能这样看着他，就够了，我这样告诉自己。

  斑大人他似乎...发现了我的消失。

  一开始，他或许并不在意。

  但习惯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可怕到能侵蚀强者坚不可摧的心神。

  第三天，我躲在训练场远处的树冠里，看着他心不在焉地挥刀，目光几次扫过我之前常站的角落，眉头微微蹙起。

  我的心揪紧了，既酸涩又带着一丝病态的甜蜜，他...在找我吗?

  他敏锐得可怕，很快，他似乎感知到了我那微弱却独特的查克拉波动，知道我在窥视。

  但他没有立刻揪我出来，而是...开始了引诱。

  他会在训练场更加淋漓尽致地展示他强大的力量，他会在族会上更加掷地有声地阐述他的观点。

  他甚至会在独自一人时，靠在廊下，月光洒落在他完美的下颌线上，神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在引我出来。

  我知道。

  可我更不敢了，他的光芒越盛，就越照出我的渺小与阴暗，我缩在我的壳里，看得心头发烫，却半步不敢向前。

  他似乎终于耗尽了耐心。

  那天，我依旧躲在我认为最安全的阴影里，目光紧紧追随着他。

  他刚刚结束修炼，正拿起水囊喝水，忽然，他身影一晃，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我愣住了，焦急地调动查克拉感知，人呢?

  直到，一只手掌，带着训练后的微湿和温热，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几乎是本能，我反手苦无就要刺出!却在转身看到那张脸时，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思考能力全部罢工!

  是他!

  宇智波斑!

  他就站在我身后，垂着眼眸，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巨大的惊恐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瞬间淹没了我。

  下一秒，我做出了这辈子最丢人也是最真实的反应——我转身，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逃了!

  我甚至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

  风声从我耳边呼啸而过，我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的声音。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跑，我只知道，我不能被他抓住，不能让他看到我现在慌乱失措、毫无形象的样子。

  斑大人他...大概彻底愣在原地了吧。

  他或许从未遇到过，见到他不但不扑上来，反而像见鬼一样逃跑的爱慕者。

  那次之后，我躲得更深了。

  但他显然不打算放过我，一场他精心布置的“围猎”开始了。

  无论我躲在哪里，他似乎总能隐隐察觉到。

  最终，在一个夕阳如血的傍晚，在我刚感知到他查克拉准备再次转移藏身点时，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唯一的退路上，彻底堵住了我。

  无处可逃。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绝望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夕阳在他身后铺开巨大的金色光晕，他却逆着光，面容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牢牢锁着我。

  他伸出手，不是苦无，也不是忍术，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抬起了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我的挣扎停止了。

  所有的惊慌、恐惧，在与他眼眸相接的瞬间，奇异地沉淀下来。

  完了。

  藏不住了。

  我眼中那些苦苦隐藏的、连自己都觉得不堪的、汹涌澎湃的——崇拜、羡慕、信仰、依赖、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扭曲而炽热的——爱意，一定毫无保留地，全部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我认命地闭上眼，等待他的审判，或是嘲讽。

  预期的冰冷没有到来。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我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然后，我感觉到他指尖的力道微微松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度。

  “原来...是这样的眼神。”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了然的、甚至可以说是...满意的叹息。

  我惊愕地睁开眼，撞入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厌恶，没有不屑，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捕获了心仪猎物的光芒在闪烁。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我所有不堪的、炽热的爱意。

  而他...接受了?

  那一刻，我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巨大的、几乎让我晕眩的狂潮，他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我的下颌，带来一阵战栗。

  “你的名字。”他命令道，声音不容抗拒。

  “恹...宇智波恹。”我声音发抖。

  “恹。”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的味道，“从今天起，不必再躲了。”

  他俯下身，靠得极近，写轮眼几乎将我的灵魂都吸摄进去。

  “你是我的。”

  他宣告道，语气平淡却如同烙印，深深凿刻在我的命运之上。

  “从我把你从战场上捡回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我望着他，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不是悲伤，而是某种绝望的尘埃落定，我知道，我彻底完了，从身到心，从灵魂到信仰、我都将毫无保留地献祭给眼前这个男人。

  因为，他终于看清了我的爱。

  而他，选择了将它纳入他的所有物。

  这或许，是我扭曲人生中，所能触碰到的，最接近“幸福”的瞬间了，即便这幸福的尽头，早已写满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