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对！就是这个味！

  只见贡院门前，除了早已等候的慕岐山之外，竟还立着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玄色身影——宋砚尘。

  沐墨江和沐墨涵几乎是同时身体一僵。沐墨江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正要迈步向前的沐云笙，低声道：

  “阿笙，别去。”

  沐云笙疑惑地回头：

  “二哥，怎么了？”

  沐墨涵摸了摸鼻子，心有余悸地瞥了那道冷峻的身影一眼，小声解释：

  “摄政王在那儿呢。”他似乎想给年幼的堂妹打个预防针，“摄政王平日里看着很凶，实际……”

  他话还没说完，沐云笙已经像只脱缰的小马驹，哒哒哒地朝着宋砚尘跑了过去。

  沐墨涵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只能干巴巴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实际上确实很凶……”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了让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的一幕——

  只见那位平日里冷面寒霜的摄政王，在看到跑来的小身影时，周身那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竟瞬间缓和，甚至微微俯身，极其自然地将跑到跟前的小人儿一把抱了起来，让她稳稳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沐墨涵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

  没错！

  摄政王那冷峻的眉眼虽然算不上笑意盎然，但线条确实柔和了许多，低头看着怀里小家伙的眼神，甚至带着一丝……纵容？

  他呆呆地拍了拍身旁的兄长：

  “二哥，你……你打我一下。”

  沐墨江也是一脸震惊，闻言无奈地看了弟弟一眼，也没客气，抬手用折扇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哎呦！”沐墨涵吃痛，揉了揉额头，“疼的……”不是做梦！

  慕楠站在一旁，看着两位皇子难以置信的模样，小声解释道：

  “二皇子，三皇子，青鸾公主的师父……本就是摄政王啊。”

  道理沐墨江和沐墨涵都懂，但他们想象中的师徒，应该是摄政王高坐明堂，沐云笙在下方面色惨白、战战兢兢地听训，而不是眼前这副……

  近乎父女般亲昵自然的互动！

  这跟他们认知里那个杀伐果断的摄政王差距也太大了！

  三人收敛心神，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见过摄政王，慕太师/祖父。”

  宋砚尘只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目光便漠然地移开，继续投向正在有序进入贡院的考生队伍，连个鼻音都欠奉。

  沐墨江与沐墨涵对视一眼，心中莫名一定。

  对！就是这个味！这才是他们熟悉的摄政王！

  慕岐山倒是温和地颔首回应，随即招了招手，示意慕楠和宋砚尘怀里的沐云笙靠近些，开始为他们讲解治国班的规矩。

  大意是，治国班的学生学习自主性极高，大部分时间需自行寻访夫子求教。

  除了每七日固定的治国策论和基础武艺课程有专任夫子外，其余时间皆可依据自身兴趣，前往各部院或衙门，观摩甚至参与各位身兼要职的夫子们处理实务，毕竟各位夫子的时间都难以固定。

  沐墨江和沐墨涵在一旁听着，眼里不禁流露出羡慕。

  想当初他们刚进治国班时，可没有太师亲自提点，这些都是他们自己一点点询问同窗或者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

  他们突然有点嫌弃自己的父皇了——看人家，一个有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当师父，还有一个有三朝元老的太师当祖父，这起点，这资源，实用多了！

  沐云笙乖巧点头，随即仰起小脸，疑惑地看向宋砚尘：

  “师父也是治国班的夫子吗？”

  不然为何会在此处？

  她记得师父似乎只在学思苑基础班做过短暂的临时夫子，没多久就回归朝堂了。

  慕岐山捋了捋胡须，代为答道：

  “摄政王并非治国班的夫子。只是此次秋闱，恰好由王爷协同负责。”

  “哦~”沐云笙的小脸上顿时浮现出明显的失落，她将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回宋砚尘宽阔的肩膀上，小声嘟囔，“原来只有秋闱哇……”

  沐墨江见小家伙失落的模样，又看看师徒俩的互动，猜到沐云笙是舍不得与师父分开，便出言安慰道：

  “阿笙，其实你以后有很多机会见到王叔的。”

  沐云笙抬起眼眸，带着询问。

  沐墨江继续解释：“王叔政务繁忙，时常需要与治国班的许多夫子一同处理各类事务。你若跟着那些夫子学习，碰见王叔的机会自然就多了。”

  然而，沐云笙听完并没有变得开心，反而在宋砚尘怀里直起小身子，双手捧住师父的脸，神情异常认真地端详着，脆生生地问：

  “师父不累吗？”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都愣了一下。沐墨江和沐墨涵也不由得在心中泛起嘀咕。

  对啊，王叔不累吗？

  回想他们之前选择跟随不同夫子学习时，似乎那些最紧要、最繁重的事务现扬，总能遇到摄政王的身影。

  以前他们只觉得是运气不佳，碰上这位冷面王爷压力山大，却从未想过，一个人如何能同时兼顾这么多棘手的事务？

  宋砚尘深邃的眸光因小家伙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而柔和了几分。他腾出一只大手，轻轻揉了揉沐云笙的脑袋，语气平淡：

  “不累。”

  沐云笙却是不信，小手依旧固执地捧着他的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言之凿凿：

  “师父撒谎，你都长黑眼圈了。你的眼睛在告诉阿笙，你需要好好休息。”

  宋砚尘被她这般认真的模样弄得有些失笑，将她的小手轻轻拉下来握在掌心，忽然道：

  “那阿笙帮师父处理秋闱的事情，师父现在去休息，可好？”

  “噗——”

  沐墨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沐墨江和慕楠也是瞬间瞪大了眼睛，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让一个五岁的娃娃来处理国之重典秋闱事宜？！

  开什么玩笑！

  慕岐山也被这离谱的提议惊得胡子微颤，连忙轻咳一声，肃容道：

  “王爷，秋闱乃国家抡才大典，非同儿戏，岂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