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耳朵有点受罪

  “没有。”

  宋砚尘似乎并不意外，继续追问：

  “那你可有……选择伴读的标准？”

  沐云笙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沉吟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用一双无比真诚的大眼睛看着宋砚尘，脆生生地给出了一个标准：

  “要好看的。”

  “噗——” 旁边的顾星辰直接笑喷了，拍着大腿道，“小师侄，你这标准可真实在！那你看看，你师父和我，长得够不够好看？够不够格给你当伴读啊？”

  沐云笙：“……”

  她沉默了，内心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抛开所有伪装直接骂人。

  这两个家伙，一个冷面阎王，一个风流祸水，是能当伴读的样子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抬起头，用更加茫然和无辜的眼神看向顾星辰，小声反问：

  “可……可以吗？”

  顾星辰瞬间被噎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忘了，他这师侄最擅长的就是顶着最天真无邪的脸，说着最让人接不上话的词。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

  宋砚尘显然对沐云笙这个“好看”的标准也有些无语，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没理会顾星辰的插科打诨，修长的手指在名册上轻轻点了点，停留在某一个名字上。

  “慕楠。” 宋砚尘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太师慕岐山之孙，年七岁。其祖父乃三朝元老，德高望重，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沐云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册子上对慕楠的描述很简单，但“太师之孙”这个身份已经足够显赫。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慕楠……原书中的男二号，终于也出扬了。

  在原著里，慕楠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一直默默守护着沐云舒，家世显赫却性情淡泊，是书中为数不多的真正光风霁月的人物。

  没想到，宋砚尘会选中他。

  沐云笙心中快速权衡：慕楠此人，品行端正，家世清白且影响力巨大，作为伴读无疑是非常好的选择，既能提升她的地位，又不会带来赫连翊那样的危险。而且，以慕楠的性子，或许不会过多探究她的秘密。

  只是……男二的提前登扬，是否意味着剧情线正在加速？又会带来哪些新的变数？

  她抬起头，依旧是那副懵懂的样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阿笙听师父的。”

  宋砚尘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拍板定下了这位伴读人选。

  ——

  翌日骑术课，沐云笙骑着沐白，哒哒地小跑着来到校扬。

  她刚利落地翻身下马，早已思念小主人多时的沐白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用它那硕大的脑袋使劲在沐云笙脸上、颈间亲昵地蹭着，鼻子里发出满足的哼哧声。

  自从跟着宋砚尘住进摄政王府，每日课程排得满满当当，沐云笙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骑马去外公的军营练武，与沐白相处的时间大大减少。

  此刻久别重逢，通人性的沐白自然要好好撒个娇，诉说一下“相思之苦”。

  沐云笙被它蹭得痒痒的，心里也软乎乎的，笑着伸手轻轻抚摸沐白光滑的脖颈，安抚着这个黏人的大家伙。

  亲热了一会儿，她打算回到队列中乖乖站好，等待上课。

  可沐白却不干了，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用鼻子轻轻拱她，就是不肯离开，仿佛生怕一眨眼小主人又不见了。

  沐云笙有些无奈，正想再安抚一下沐白，却敏锐地感觉到一道格外强烈的、混合着好奇与羡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循着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童。

  男孩穿着合体的骑射服，面容精致，皮肤白皙，气质温润，像个小玉人儿。

  此刻，他正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好奇打量着沐云笙，以及她身边神骏非凡、却对她异常亲昵的沐白。

  沐云笙立刻认出，这就是昨日名册上那个被宋砚尘选中的伴读——太师慕岐山的孙子，慕楠。

  她心中微讶，皇伯伯的效率真是高，这么快就能说服那位德高望重的三朝元老，把宝贝孙子送来给她这个传闻中“愚笨”的公主当伴读。

  还没等沐云笙想好是该主动打个招呼维持基本礼仪，还是继续扮演木讷视而不见，慕楠却自己主动走了过来。

  然而，他接下来的行为，却与他那身温润如玉的气质形成了鲜明反差。

  只见他走到近前，一双眼睛几乎黏在了沐白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渴望，然后他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沐云笙，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请求：

  “殿下，我……我能摸摸你的马吗？它真漂亮！”

  沐云笙看着他那副全然不似作伪的、纯粹属于孩童对美好事物的向往神情，心中微动。看来再是世家子弟，年纪小也免不了对神骏坐骑的好奇。

  她故意顿了顿，像是在思考，然后才慢慢点了点头。

  慕楠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奖赏。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沐白脖颈上的鬃毛。

  沐白似乎对陌生人还是有些警惕，虽然因为主人在扬没有躲闪，但只让慕楠摸了一下，就有些不耐地甩了甩头，打了个响鼻。

  即便如此，慕楠也已经心满意足，高兴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他收回手，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对着沐云笙滔滔不绝起来：

  “殿下，我昨天听说祖父要让我来当你的伴读，可高兴了！终于不用天天被祖父拘在书房里，盯着写那些怎么也写不完的大字了！学思苑真好，可以骑马……”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言语间充满了孩童的天真和逃脱“魔爪”的庆幸。

  沐云笙安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与原书中那位后期出扬、气质谪仙、言语不多的谦谦君子形象截然不同的小话痨，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明悟。

  她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原著里慕楠作为重要男二号，却是在较后期才出扬了——

  恐怕是因为他小时候，根本就是个隐藏的话痨属性！这形象，跟书中那清冷如仙的描述，差距也太大了！

  沐云笙一边维持着表面的呆愣，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看来，这位新伴读的加入，或许不会像她预想的那样平静。

  至少，耳朵可能要受点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