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的院子在隔壁

  “吃饱了？”

  沐云笙连忙点头，像只受惊的小仓鼠。

  “嗯，”宋砚尘起身，“那便活动活动。正好，随为师去书房，看看你那《兵法概要》，背得如何了。”

  话音未落，沐云笙只觉得后衣领一紧，整个人就被宋砚尘像拎小猫一样拎了起来，脚尖几乎离地，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王……”

  夏至和秋兰下意识想开口，却又及时止住。

  她们交换了一个震惊又无奈的眼神。

  在她们印象中，自家公主虽然对外总是木讷呆愣的模样，但在镇国王和王妃面前，那也是被千娇百宠着，何曾被人如此……“粗暴”地对待过？

  而且看公主那缩着脖子、敢怒不敢言的小怂样，竟是半点反抗都没有？

  一旁的砚一和砚二对此却是司空见惯，面无表情地指挥着下人继续收拾，然后对夏至和秋兰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姑娘，青鸾公主的院子已经备好，请随我们来。”

  夏至和秋兰只得压下心中的担忧和怪异感，跟着砚一二人离开，心中对这位摄政王殿下和他口中“亲自教导”的分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而被拎着走的沐云笙，内心正在疯狂哀嚎：

  她就知道！这顿点心不是白吃的！考核这就开始了！

  书房内，熏香袅袅，气氛却透着无形的压力。

  沐云笙站在书案前，对着宋砚尘手中那本《兵法概要》，磕磕绊绊地背诵着要求的部分。

  她刻意放慢了语速，偶尔还会“忘记”一两个词，需要“努力回想”才能接上，完美扮演着一个资质平庸、死记硬背的孩童形象。

  然而，宋砚尘是何等人物？

  他看似随意地翻着书页，实则将沐云笙每一处细微的停顿、每一次“灵光一现”的接续都尽收眼底。

  他敏锐地注意到，尽管她背诵得并不流畅，但偶尔夹杂其中的、对她刚背完内容的简短复述或类比解释，却往往能切中要害，甚至比书上的原文更加简洁易懂。

  宋砚尘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很好，这小怪物在“文”的方面，底子比他预想的还要扎实些，藏拙也藏得颇有技巧。

  好不容易熬到背诵结束，沐云笙暗暗松了口气，以为这关总算过了，可以暂时休息一下。却见宋砚尘“啪”地一声合上了书本，目光转向她，语气平淡地扔下了另一个“炸弹”：

  “好了，文考暂告段落。现在，去院子里，把你外公教你的那套入门剑法，给本王演练一遍。”

  嗯？！！

  沐云笙猛地抬头，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武功？宋砚尘真要开始教她武功了？

  之前她一岁多在这里时，因为年纪太小，宋砚尘只逼她学文，从未涉及武艺。

  她以为至少能再拖几年……

  在宋砚尘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注视下，沐云笙所有讨价还价的念头都被压了下去。

  她瘪了瘪嘴，脸上露出委屈巴巴的神情，慢吞吞地挪到院子里。

  砚一早已奉命准备好了一柄适合她身量的小木剑，无声地递了过来。

  沐云笙接过木剑，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一板一眼地比划起外祖父谢翎教她的那套最基础的剑法。

  她动作标准，一招一式都严格按照谢翎所教，看起来有模有样，但……也仅仅是有模有样。

  宋砚尘负手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只见那小身影舞动木剑，步伐、姿势都挑不出错处，但挥剑之间软绵绵的，毫无力道可言，更缺少了剑法应有的锐气和灵动，就像是在完成一套枯燥的体操，而非杀伐之术。

  整套动作下来，规整，却死板；标准，却无魂。

  宋砚尘瞥了一眼，心中已然有数。

  这小怪物，在“武”的方面，藏得比“文”更深。

  动作都做对了，显然是认真学过的，但刻意收敛了所有劲力和灵气，再加上有谢老将军那般火爆护短的人在旁边看着、教着，外人谁能看出这看似笨拙的剑招背后，可能隐藏的潜力？

  “停。”宋砚尘淡淡开口。

  沐云笙立刻收势，持剑而立，微微喘着气，怯生生地望向宋砚尘，等待评价。

  宋砚尘走到她面前，拿过她手中的小木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与沐云笙刚才的演练形成了鲜明对比。

  “架势尚可，但绵软无力，形似而神不似。”他点评得毫不留情，随即话锋一转，“从明日起，卯时起身，先扎半个时辰马步，再练剑。谢老将军宠你，由着你玩闹，在为师这里，不行。”

  沐云笙：“……”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暗无天日的习武生涯。

  宋砚尘看着她瞬间垮下去的小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才刚刚开始，他有的是时间和方法，慢慢敲掉这小怪物身上那层坚硬的“愚钝”外壳。

  ——

  沐云笙被夏至和秋兰伺候着洗漱完毕后，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她强撑着困意，凭着儿时模糊的记忆，迷迷糊糊地绕过长廊，竟然准确无误地摸到了宋砚尘所住的主院卧室。

  推开虚掩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宽阔而冷硬的紫檀木拔步床。

  沐云笙想也没想，踢掉软鞋，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像只摊开的小猫一样，直接瘫倒在了床铺正中央，几乎是瞬间就被浓重的睡意包裹。

  当宋砚尘处理完公务，沐浴完毕，披着一身水汽走进卧室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那个小小的人儿四仰八叉地占据了他的床榻，锦被被她揉成一团抱在怀里，小脸埋在柔软的枕头中，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熟了。

  宋砚尘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他走上前，伸手毫不客气地将沐云笙拎了起来，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

  “你的院子在隔壁，砚一应该已经带你的人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