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学思苑怎么什么都学？

  这分明是四年前，他将这小怪物拘在王府时，反复讲解强调过的核心要义之一。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她竟还记得如此清晰，甚至在半梦半醒间都能本能反应出来。

  这小怪物，果然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宋砚尘眼底兴味更浓，看来，后续的“教导”计划，需要更加“因材施教”才行了。

  而沐云笙这误打误撞的“开小灶”借口，倒也省了他一番口舌，让他可以顺理成章地继续“重点关照”这个徒弟。

  沐云舒只以为妹妹跟父王去书房后再去了摄政王府学习，只觉得妹妹真是幸运，有摄政王这样的名师私下教导。她悄悄对沐云笙竖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

  “妹妹真棒！”

  沐云笙却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应姐姐，心里已经把宋砚尘和该死的兵法吐槽了无数遍。

  经此一“吓”，沐云笙后半节课彻底没了睡意，规规矩矩地坐在位置上，看似在听讲，脑子里却已是一团乱麻。

  一半在懊恼自己方才的口无遮拦，另一半则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能在摄政王府那般严密的监控下，还能想办法隔断赫连翊与宋砚尘之间可能产生的任何联系。

  这任务简直比在宋砚尘眼皮底下藏拙还要艰难。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沐云笙正慢吞吞地收拾笔墨，一本厚重崭新的《兵法概要》便“啪”地一声，轻轻放在了她的书桌正中央。

  沐云笙呆呆地抬头，正对上宋砚尘那双深邃难辨的眼眸。

  “明日抽查。”

  宋砚尘言简意赅，留下这四个字，便转身离去，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微冷的清风。

  他话音不高，却足以让附近尚未离开的学生们听得清清楚楚。

  瞬间，那些原本就若有若无投射过来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摄政王亲自指定功课，还要亲自抽查，这是何等的“殊荣”！

  只有沐云笙自己心里清楚，这哪里是什么殊荣，这分明是催命符！

  一本《兵法概要》放在这里，无疑是在提醒她：别忘了，两天期限已过一天，明天，就是她搬去摄政王府的日子。

  而且，以她对宋砚尘那变态教学进度的了解，“抽查”没说范围，就意味着整本书都可能成为考题！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未来在摄政王府里，被兵法和各种课业淹没的黑暗日子。

  沐云笙看着那本厚厚的书，小脸皱成了一团，简直欲哭无泪。

  这时，沐云舒好奇地凑过来，拿起那本《兵法概要》翻了翻，惊喜地发现书页间竟然有不少朱笔写就的详细批注和讲解，字迹苍劲有力，显然是宋砚尘的手笔。

  “哇，妹妹你看，王叔给你批注得好详细！他对你可真上心！”

  她一转头，却看见妹妹脸色更加难看了，不由关切地问：

  “妹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沐云笙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

  “没……没事。”

  她心里的苦，没法跟姐姐说。

  沐云舒见妹妹不说，也没多想，转而兴高采烈地提起另一件事：

  “对了妹妹，明天是棋术课！我们可以分组对弈，肯定很有趣！”

  “骑术？”沐云笙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骑术……不是学过了吗？”

  她脑子里还萦绕着马扬和兵法，听到同音字直接串了。

  沐云舒被妹妹的迷糊逗笑了，耐心纠正道：

  “不是骑马那个骑啦！是下棋的‘棋’，棋艺课！”

  “棋……棋艺？！”

  沐云笙瞬间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沐云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完了！彻底完了！

  这学思苑怎么什么都学？！她只想当米虫！

  沐云舒完全没有察觉到妹妹内心的惊涛骇浪，自顾自地计划着：

  “听说要两人一组配合呢！妹妹，你跟我一组吧！我们姐妹联手，肯定能赢！”

  沐云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到站在姐姐身旁、一脸期待的萧雪，又想到棋艺课上必然万众瞩目，跟姐姐一组，自己若想藏拙，势必会拖累姐姐，还可能引起更多不必要的关注。

  一个念头闪过，她低下头，带着几分心虚，小声说道：

  “姐姐……我……我还是跟师父一起吧……”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跟宋砚尘一组，就算下得再烂，输了也是理所应当，反正她从来没下赢过他，正好可以完美掩饰。而且，有宋砚尘在，估计也没人敢对他们的对弈结果指手画脚。

  沐云舒听了，虽然有点小失落，但觉得妹妹依赖师父也正常，便点头道：

  “也好，有王叔带着你，肯定能学到更多。这样也好，书院里学生加上你正好是偶数，就不用有人落单了。”

  “偶数？”沐云笙下意识地随口问了一句，“那之前……落单的人是……？”

  沐云舒想也没想，直接答道：

  “是赫连翊啊。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一组的。”

  赫连翊！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瞬间刺中了沐云笙敏感的神经。

  之前落单的是他……那明天，如果自己和宋砚尘一组，剩下的学生正好配对，赫连翊岂不是又要落单？或者……他会去找谁组队？

  一个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沐云笙看着姐姐单纯明媚的侧脸，心中警铃大作。她突然觉得，明天这棋艺课，恐怕不会像她想象的那么轻松了。

  ——

  夜色如墨，宫灯在廊下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冷清的宫殿内，比前两日更添了几分寂寥。

  赫连翊如同前两日一样，提着简单的食盒，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将饭菜放在沐墨轩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一次，他转身欲走时，身后却响起了沙哑而带着一丝压抑怒意的声音。

  “你究竟……想做什么？”

  赫连翊脚步顿住，缓缓回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他看到沐墨轩依旧蜷缩在床角，但抬起的脸上，少了前两日那种彻底的绝望和戒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困惑、不甘和一丝微弱期盼的复杂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