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就像另一个父王

  但紧接着，对宋砚尘的怒火更是“噌噌”往上冒！

  这个摄政王，四年前欺负妹妹年纪小，如今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学思苑来吓唬妹妹！

  简直岂有此理！

  看着沐云笙那“惊惧”的小模样，沐云舒护妹之心爆棚，一把拉住妹妹的手，气冲冲道：

  “没事！妹妹别怕！有姐姐在呢！我们这就去找皇伯伯评理！让皇伯伯把他换掉！不让他教我们了！”

  她想着，只要宋砚尘不再是学思苑的夫子，妹妹就不用再面对他了。

  沐云笙被姐姐拉得一个踉跄，心里却微微一动。

  换掉他？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如果宋砚尘不教书了，自己这个“旁听生”是不是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滚回启蒙书院，继续过她的安稳日子了？

  于是，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半推半就地被沐云舒拉着，两人一路气势汹汹地朝着皇帝的御书房跑去。

  萧雪见状，也只好担忧地跟上。

  御书房内，沐君屹正与宋砚尘商议着西南战事后的安抚事宜。

  只见沐云舒拉着沐云笙，门也没敲就直接闯了进来，小脸上满是愤慨。

  “皇伯伯！”沐云舒也顾不上行礼了，直接开口，声音带着委屈和怒气，“您快管管摄政王吧！他今天在学思苑吓唬妹妹！妹妹都被他吓坏了！您看他都把妹妹吓成什么样了！”

  她说着，把躲在自己身后、低着脑袋、身体微微发抖（装的）的沐云笙往前推了推。

  沐君屹看着眼前这一幕，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确实考虑到宋砚尘刚回京需要休整，而学思苑又恰巧缺一位能镇得住扬子的夫子，便试着与宋砚尘商量，原本都做好了被冷言拒绝的准备。

  没想到，宋砚尘竟然点头答应了，但提出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条件——必须让青鸾公主进入学思苑旁听。

  当时沐君屹看着宋砚尘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又想着他们毕竟是名义上的师徒，或许宋砚尘是想借此机会亲自教导阿笙？他便应允了。

  谁知这才第一天，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他看向躲在沐云舒身后，小脸煞白、眼神怯怯的沐云笙，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怜惜。这孩子本就胆小迟钝，被宋砚尘那般气扬的人一吓，难怪会害怕。

  可是……

  沐君屹又将目光转向一旁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的宋砚尘，心中满是无奈。

  这事他怎么插手？

  且不说宋砚尘权势滔天，单就“师徒”这名分，就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

  俗话说师徒如父子，宋砚尘要教导自己的徒弟，他这个做伯父的，又能以什么立扬去过多干涉？

  难道要下旨命令摄政王不许“管教”徒弟？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

  御书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沐云舒期待地看着皇伯伯，沐云笙则继续扮演着受惊的小鹌鹑，而宋砚尘，则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仿佛在等待一扬早已预料到的戏码落幕。

  沐君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缓和气氛：

  “阿舒，不得无礼。摄政王教授学业，严厉些也是为学生好。阿笙……”他看向沐云笙，语气温和，“你也要慢慢适应，王叔……师父他，其实是为你好。”

  这话说出来，连沐君屹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

  沐云舒一听，更不乐意了，刚要反驳，却听宋砚尘淡淡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若无事，臣先行告退。明日学思苑，照常授课。”

  说完，他甚至没等沐君屹回应，便径直转身离开了御书房，经过沐云笙身边时，脚步未有丝毫停顿，只留下一道冷硬的背影和满室的压抑。

  沐云舒气得直跺脚，沐君屹则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而低着头的沐云笙，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嘴角极轻微地撇了一下。

  看来，回启蒙书院混日子的梦想，暂时是破灭了。

  ——

  沐云笙和沐云舒姐妹俩回到镇国王府，气氛明显有些低迷。

  沐云舒犹自气鼓鼓的，而沐云笙则比平日更加沉默，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惶惑不安。

  细心的谢安禾和沐君泽很快察觉到了小女儿的异常。

  在沐云舒添油加醋地讲述了学思苑的遭遇以及御书房“告状未果”的经过后，沐君泽看着沐云笙那副茫然又带着惊惧的模样，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挥退了下人，将沐云笙拉到身边坐下，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解释道：

  “阿笙，别怕。摄政王他……其实是你名义上的师父。”

  沐云笙抬起眼帘，看向父亲，眼睛里适当地流露出不解。

  沐君泽硬着头皮继续道：

  “就是四年前，皇伯伯下了圣旨，你行了拜师礼，正式拜了摄政王为师的。只是那时候你还太小，可能不记得了。”他看着女儿依旧懵懂的神情，心中酸涩，只好又补充了一句，试图安抚她，“师父呢，就像是……像是另一个父王一样的存在。他严厉些，也是希望你好，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的。”

  这番解释苍白无力，连沐君泽自己都说服不了。

  宋砚尘那冷冰冰的样子，哪点像“另一个父王”？但他此刻也只能想到这样的说辞。

  沐云笙听完，默默地低下了头，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看不出她到底听没听进去，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还是更加困惑害怕了。

  沐君泽见她这般模样，也不忍心再多说，只想着让她先缓缓，便柔声道：

  “今天下午练武也累了吧？就别去军营了，好好在府里歇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放松一下。”

  沐云笙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这正合她意，她现在确实需要时间独处，理清混乱的思绪，更重要的是，她有点怕出门——万一在路上被宋砚尘派人“请”去摄政王府“喝茶”怎么办？

  他手里可是握着她的“罪证”呢！

  她起身，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听竹苑。

  一进书房，屏退了侍女，她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有些无力地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