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吾命休矣！

  “摄政王！你这是什么道理？！阿笙是镇国王府的公主，是老夫嫡亲的外孙女！你名不正言不顺，凭什么一直将她拘在你府中？！这成何体统！”

  他声若洪钟，引得周围还未散尽的大臣们纷纷侧目，却无人敢上前劝解。

  被谢翎的嗓门一震，原本靠在宋砚尘肩上打瞌睡的沐云笙也清醒了几分，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看面色铁青的外公，又抬头看看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宋砚尘。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宋砚尘并未因谢翎的顶撞和质问而动怒。

  他反而微微蹙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谢翎的话。

  谢翎见他这般反应，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希望，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气势更足了些。

  片刻后，宋砚尘抬眸，看向谢翎，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开口：

  “大将军所言……确实有理。”

  谢翎心中一喜，以为宋砚尘终于要松口了。

  然而，宋砚尘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他怀里的沐云笙——

  “名不正，则言不顺。”宋砚尘缓缓道，目光扫过谢翎，又低头看了一眼正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沐云笙，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既然如此……”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清晰而沉稳地说道：

  “不如本王收青鸾公主为徒吧。”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还在犯困的沐云笙瞬间彻底清醒了，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宋砚尘近在咫尺的下颌线。

  收……收徒？！他疯了？！

  谢翎也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原本是想抢回外孙女，怎么一转眼，这关系就要变成师徒了？！

  这……这名分是正了，可人岂不是更名正言顺地留在摄政王府了？！

  而且，师徒如父子，这关系一旦定下，岂不是比他这个外公还亲近？！

  周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大臣们也是面面相觑，心中骇然。

  摄政王收徒？

  还是收一位皇室公主为徒？

  这可是从未有过先例的大事！

  这宋砚尘，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宋砚尘无视周围惊愕的目光，只是看着谢翎，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拜师之后，本王教导青鸾公主文武之道，便是天经地义。大将军觉得，这个名分……可还使得？”

  谢翎看着宋砚尘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又看看他怀里同样一脸懵圈的外孙女，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这姓宋的给绕进去了！

  ——

  宋砚尘言出必行，抱着尚处于震惊中的沐云笙，并未前往军机堂，而是转身径直去了御书房求见皇帝沐君屹。

  御书房内，沐君屹刚批阅完几份奏折，正准备歇息片刻，听闻摄政王求见，心下诧异。

  当宋砚尘抱着沐云笙进来，并直接道明来意——请求一道准许他收青鸾公主沐云笙为徒的圣旨时，沐君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下方站得笔直的宋砚尘，以及他怀里那个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眼神呆滞的小侄女，一时有些无语。

  他当皇帝这些年，下过赐婚的圣旨，下过封赏升迁的圣旨，甚至下过问罪抄家的圣旨，这专门为“收徒”下一道圣旨，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沐君屹揉了揉眉心，目光复杂地看向沐云笙。

  他心知肚明，这道圣旨一下，自己那个弟弟想要回女儿，怕是难如登天了。摄政王之徒这个名分，比单纯的“喜爱”或“暂为照料”要沉重得多，几乎是将沐云笙与宋砚尘牢牢绑定。

  但转念一想，有了这师徒名分，宋砚尘教导、管束阿笙也算名正言顺，或许……或许他对阿笙能更好些？

  至少能堵住一些悠悠之口，免得总有人非议摄政王强留亲王幼女。

  权衡再三，沐君屹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提笔蘸墨，亲自写下了这道前所未有、内容奇特的圣旨，并盖上了玉玺。

  “朕，准奏。特赐摄政王宋砚尘收镇国王次女、青鸾公主沐云笙为徒，望悉心教导，不负朕望。”

  宋砚尘单手接过那道明黄色的圣旨，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只是接过一件寻常物品。

  他并未立刻告退，而是再次开口：

  “陛下，臣请三日后，于宫中举行拜师礼，一应规程，按古制而行。”

  沐君屹看着宋砚尘这副要将事情做绝、把名分钉死的架势，嘴角微微抽搐，却也只能点头应允：

  “……准了。”

  宋砚尘这才微微颔首，抱着怀里那个自从听到“圣旨”二字后就一脸“吾命休矣”表情的沐云笙，转身离开了御书房，直奔军机堂而去。

  他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而怀里这个小徒弟的“课程”，看来也得加紧安排了。

  摄政王宋砚尘要收镇国王府那位据说反应迟钝、木讷安静的青鸾公主为徒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人不在议论这件奇事。

  “听说了吗？摄政王要收徒了！”

  “收徒？收谁？”

  “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镇国王家那个不怎么出声的青鸾公主！”

  “啊？就是那个周岁抓周抓了摄政王衣角的小公主？摄政王怎么会看上她？不是说宸耀公主更聪明伶俐吗？”

  “谁知道呢？许是……图个清静？毕竟青鸾公主不爱吵闹。”

  “这可真是奇闻！摄政王权势滔天，多少人想拜入他门下而不得，竟收了个奶娃娃？还是位公主！这以后……啧啧……”

  舆论纷纷扰扰，大多是不解和猜测。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摄政王此举背后必有深意，绝不可能仅仅是因为青鸾公主“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