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情蛊的炼制
作者:雪色月霁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过了一会,他换上加厚型夜行衣,戴上帷帽,背着包袱离开了皇宫。
夜色中,有一道身影在屋顶上疾行,几乎无人知道,他们的帝王偷偷出了京都,往郊外而去。
元钰卿走得很快,偶尔停下来休息。
夜色下,他没注意,一条黑紫色的蛇正跟在他身后,那双紫罗兰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他。
又一次停下来休息后,元钰卿喝了口水,靠在一棵树下喘气。
“咳咳……”
到底是心肺受了损,如今的运动强度虽远远不如之前,但也让他累得够呛。
他歇了一会,忽地听到身后响起异动。
“谁?”他回眸,正好和那双紫色的眼睛对上。
“…是你?”他认出眼前的黑紫小蛇正是之前救了他的巨蟒。
“你怎么变小了?”
黑紫小蛇游到他腿边,竖瞳盯着他,轻轻“嘶”了几声。
“……”元钰卿听不懂兽语,只能和他大眼瞪小眼。
他试探地往前走了几步,发现黑蛇也跟着往前,于是停下,问:“你想跟着我?”
黑紫小蛇点头,眼睛始终盯着他。
片刻之后,他顺着元钰卿的小腿往上攀爬,最后缠在了他的手腕。
这蛇如此自来熟,元钰卿笑了笑,点点它的额头:“那便跟着吧。”
说完他再次上路,天蒙蒙亮时到达一处长亭。
他取出包袱的青色斗篷披上,而后坐在亭中,逗了逗手腕上的黑紫小蛇。
“你上次说你没有名字,不如我给你取一个?”
黑紫小蛇点头,伸出信子舔了舔他的指尖,头颅在他掌心轻蹭。
“这么黏人?”
元钰卿的掌心滑过它的鳞片,“不过我还不知道你是公是母。”
说着,他看了看,一会后道:“公的。”
“……”蛇身僵硬,好一会才恢复自然。
“还会害羞呢?”元钰卿轻笑。
“那便叫你咻咻。”
“……”咻咻默了片刻,最终点头。
一人一蛇交谈完没多久,官道上悠悠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在长亭前停下,为首者道:“原地休整一刻钟。”
不多时,马车上下来一人,他身形精瘦,肤色却透着不健康的苍白。
他一步步来到长亭,坐在了元钰卿对面。
隔着帷帽,他的目光从元钰卿的脸上滑过,“公子看着眼熟,可是从京城来?”
声音熟悉,果真是温泉宫那个变态。
元钰卿咬了咬后槽牙,隔着帷帽终于看到了祁斯韵的庐山真面目。
身为主角攻之一,他的长相自然出众,只是肤色苍白,双唇红润,看起来和吸血鬼似的。
他没说话,默默将茶杯推向祁斯韵的方向。
祁斯韵轻笑,握紧茶杯:“凉的。”
“公子是在等我么?还是说,我该称呼你为——”
“陛下?”
元钰卿动作一顿,右手缓缓收紧:“太傅果真聪慧,不知是如何猜到的?”
“陛下忘了么,那日臣……”
“住、嘴。”
猜测他将说出一些变态的言论,元钰卿打断他,“不许说。”
他掏出腰间软剑:“既然你已经猜到朕的身份,想必也知道朕来此的目的。”
“把似血花交出来。”
他本想先发制人,不曾想被祁斯韵认出,只能开门见山了。
“似血花,原来它叫似血花。”
祁斯韵笑道:“臣只是看方宇明对那花很上心,猜到是陛下要的,才动了争抢的念头。”
“看来臣这是抢对了。”
言语间没有一点对帝王的尊敬,二人彻底撕破了脸皮。
“祁、斯、韵。”
元钰卿一字一顿,联想到在温泉宫发生的一切,更加气恼:“朕真想杀了你。”
“那便看陛下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二人的争吵引起其余人的注意,他们上前几步,“发生了何事?”
“滚。”
祁斯韵沉声,袖中飞出几枚银针,银针刺入他们的脖颈,他们瞪大了眼眸,蓦然倒了下去。
“陛下。”
祁斯韵翻手,掌心赫然托着一只毒虫,“此物名聴(ting),是臣刚炼成的蛊虫,只需一只,便能操控他人。”
“不如陛下做臣这蛊虫的第一个试验品吧?”
祁斯韵竟会炼蛊?
元钰卿有些惊讶,想到此前的毒气,心道:莫非剧情发生了变化,祁斯韵的人设变了?
这也太坑了,莫名其妙多了一些他不知道的设定。
幸好他有挂,有9999的存在,再来几个祁斯韵也杀不了他。
握紧手中的软剑,元钰卿低声:“少废话。”
他攻身上前,很快和祁斯韵缠斗在一处,祁斯韵低声:“陛下,臣等这一日已经很久了。”
一开始,他只想杀了他,可后来看到他的第一眼,他便知道,他不是他。
为此,他花费几日炼出了聴。
祁斯韵做了六年的帝师,很清楚原来的君王是什么德行,例如今日独自前来,便是之前的帝王万万不可能做出的事。
他很好奇,如今的帝王究竟会是谁?
“元钰卿,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为…孤魂野鬼?”
“……”
元钰卿并不意外会被祁斯韵看出,毕竟祁斯韵可以说是最了解原主的人了。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元钰卿没有留手,招招冲着祁斯韵的命门而去,慢慢的,祁斯韵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
“你的武功不错,就是不知能不能挡住我的蛊?”
他将蛊虫掷向元钰卿,却被从中砍成了两半。
两截蛊虫瞬间脱水皱缩,变成了两团黑皱的球体,下一瞬,从球体中飞出两只新的蛊虫,再次朝着元钰卿飞去。
元钰卿的心一提,一剑砍死了其中一只,可另一只却拦不住了。
就在另一只即将碰到他的皮肤时,他手腕上的紫蛇忽然飞出,一口将蛊虫吞下了肚。
“你竟然能驯服冥蛇。”
祁斯韵的声音惊讶中夹杂着兴奋:“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
事态的发展开始变得奇怪,元钰卿冷哼:“少废话。”
“要么交出似血花,要么死。”
“臣交就是了。”
祁斯韵突然示弱,右手摸向怀中,摸出了一片叶子:“只是如今似血花并不在臣的身上,陛下不若等臣几日,臣定将似血花双手奉上。”
“在哪?朕自己去取。”
似血花摘下后必须在一月内入药,不然药性全失,即使入了药,也毫无效果。
他找了这么久的药材,绝不能出现差错。
“要么陛下等臣几日,要么让它药性全无。”祁斯韵按元钰卿此前的说法,给了他两个选择。
“你在威胁朕么?”
“臣不敢。”
祁斯韵拱了拱手:“臣只是在自保罢了。”
“而且陛下将他取代,相当于杀了他,便是臣的恩人。”
祁斯韵这般恨原主,元钰卿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被灭了九族,他收起剑:“你此前说九族被灭,是怎么回事?”
提起往事,祁斯韵捻了捻指腹:“臣无父无母,家中只有一幼弟,他身体弱,在去皇陵的路上病死了。”
怪不得祁斯韵这么恨原主,恨到鞭尸挖骨,原来有这层原因在。
元钰卿应了一声,“不要忘了几日后将似血花献上。”
“这是自然,陛下和臣一起坐马车回去吧,天寒地冻的,陛下身子不好,莫冻病了。”
说话间,他拔下其余人脖颈的银针,没一会,他们悠悠转醒。
“一刻钟已到,继续上路吧。”
他转身回到元钰卿面前,没有暴露他的身份:“公子,请。”
元钰卿想了想,没有拒绝,跟着他上了马车。
马车内果然暖极了,冰凉的手渐渐回暖,元钰卿摸着黑紫小蛇的下巴,问祁斯韵:“你刚才说这是冥蛇?”
“是。古籍记载,冥蛇呈黑紫色,含剧毒,懂人言,可随意变换大小。”
“更有甚的,能化作人形。不过那是传说中的事了,无人见过能化作人形的冥蛇。”
“化作人形?”
不知为何,元钰卿突然想到了那个梦。
半人半蛇的男人,冰冷寒凉的鳞片……
难道那不是他的梦?
可是怎么可能?就算冥蛇能化作人形,可他在做梦之前从未和冥蛇见过。
元钰卿一时想不明白,揉了揉冥蛇的下颌,“你会化作人形么?”
冥蛇紫色的眼睛盯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骗我吧?”元钰卿问。
“……”冥蛇再次摇头。
“我信你。”
元钰卿将冥蛇塞进袖中,轻微阖上双目。
没一会,他热得出了汗,只能将身上的青色斗篷脱下,放在一旁。
马车朝京城驶去,天黑之前终于抵达城门。
“站住。”守卫拦下他们。
祁斯韵掀开车帘,将令牌递给守卫,守卫看过后,恭敬地将令牌还回:“大人请进。”
马车摇晃,在祁府前停下,祁斯韵和元钰卿下了马车,走进祁府。
“陛下留下用晚膳么?”
祁斯韵苍白的皮肤红润些许,在得到拒绝的回复后,可惜道:“好吧。”
他看着元钰卿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到府内,小厮抱着一件青色斗篷来到他面前:“大人,斗篷在马车上落下了。”
“给我吧。”
他接过斗篷,斗篷做工极好,帽檐上的一圈狐狸毛柔软至极,入手还能闻到淡淡的龙涎香。
他将斗篷置于鼻尖轻嗅,这一刻,他好像回到了那日的温泉宫。
帝王赤足踩进温泉水中,白皙的肌肤被泉水包裹,他看到他背上有几道疤,呈圆形大小。
那一瞬间,帝王不是帝王的猜测在他脑海浮现。
他捧着斗篷走进卧房,挂在了架子之上。
没一会,他再次走出房间,来到停放马车处,抽动暗格,一个盒子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数十只毒虫和蛊,底下还放着一本书籍。
祁斯韵伸出指尖,任由蛊虫爬上他的手腕,右手翻动书籍,最后停在了其中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情蛊的炼制。
***
元钰卿趁着夜色回到乾清殿,却在门口遇到了蚩渊。
蚩渊抱剑挡在门口,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怪异:“陛下去哪了?”
一整日他都没有看到元钰卿,就连月执都没看到,联想到帝王突然让他去找什么神医,他的心情愈发郁闷。
在门口守株待兔一整日,果真遇到了回来的帝王。
他的目光扫过元钰卿身上的夜行衣:“一袭黑衣,陛下这是?”
“蚩将军,这是朕的私事。”
他绕过蚩渊走进殿内,交代萧胜:“准备一些小蛇爱吃的食物还有窝。”
萧胜看着他的一身黑衣,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声,而是问道:“陛下准备养小蛇么?”
“嗯。”
元钰卿拉开衣袖,让冥蛇缠上他的手掌:“它能听懂人言,你准备东西前先问它喜不喜欢。”
“哎。”萧胜点头应下,伸手想接过冥蛇,可对方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动作。
“陛下,这……”
元钰卿无奈,摸了摸冥蛇的额头:“你不喜欢别人碰你?”
冥蛇点了点头。
“娇气。”
元钰卿起身,视线看过整座宫殿,一会后,他拿出一件白色外袍,将冥蛇包在里面交给了萧胜。
“他叫阿冥。”
元钰卿本叫他咻咻,可自得知它是珍稀的品种后,总感觉“咻咻”这个名字配不上它,干脆直接叫阿冥。
“奴才知道了。”
“对了,阿执呢?”他问萧胜。
“贵君在休息呢,奴才一整日都没有见着他。”
“他生病了?”
“不知……贵君吩咐不让任何人进去。”
“朕去瞧瞧他,你带阿冥下去安顿好。”
“哎。”
萧胜抱着冥蛇下去了,元钰卿换了套衣服,前往偏殿。
站在门口,元钰卿敲了敲门:“阿执,你在吗?”
无人回应。
“阿执?”
“朕进来了。”
他推了推殿门,却没推开,门被从里面锁住了。
“阿执?”
依旧无人回应,元钰卿一脚踹向殿门,随着“砰”的一声,殿门倒在地上。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隐约的月光照进,他大步跨进屋内,来到床边:“阿执?你生病了吗?”
帷幔垂下,挡住了里面的一切景色,元钰卿只能看到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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