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夏日祭舞会(24)

  七月十七日的清晨，阳光带着盛夏特有的炽烈，透过忍者学校教室敞开的窗户，在弥漫着粉笔灰的空气里投下明亮的光柱。

  距离万众期待的舞会仅剩一天，连空气似乎都躁动不安，充斥着隐秘的兴奋感。

  当伊鲁卡抱着一摞教案推开教室门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班级。

  除了雷打不动的优等生宇智波佐助和春野樱正襟危坐，以及惯例趴在桌子上补眠的奈良鹿丸和旁边那个拿着笔对着空白的练习册仿佛在参悟宇宙真理的你之外。

  整个教室几乎沦为了临时的作业补救现场。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响起的哀叹和借阅作业本的低声请求，交织混杂在一起。

  漩涡鸣人更是将敷衍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在伊鲁卡清晰可见的视野里，他抓着一支笔，在练习册的每一道题目下方，毫不犹豫地画上了随性的波浪线。

  伊鲁卡额角的青筋微妙地跳动了一下。

  很好，一个夏日祭，让他带的班级彻底放飞自我，连最基本的伪装都懒得维持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法不责众，法不责众...

  他敲了敲讲台，清了清嗓子。

  底下补作业的动静瞬间小了不少，无数道带着心虚和期盼的目光投向他。

  “我知道大家都很期待明天的舞会，”伊鲁卡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理解，“所以，今天的理论课程暂时搁置。”

  话音未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和明显的松气声。

  “我们主要来讲解一下明天舞会的具体流程和注意事项，以及...”伊鲁卡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依旧对着空白练习册发呆的黑发少女。

  “以及，留出足够的时间，让各位和自己的舞伴进行最后的排练。”

  教室里的气氛更加活跃了。

  窃窃私语声响起，目光在潜在的舞伴之间隐秘地流转。

  你听到了伊鲁卡的话，但好像完全没有入耳，喧闹的教室、明媚的阳光、青春的躁动——都只是浮光掠影。

  奈良鹿丸原本慵懒地趴在桌上，听到舞伴时，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视线落在身旁的你身上。

  某些人哪怕没有名分，充满占有欲的视线，也从未从你身上离开过。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看谁都像是要来抢夺他的搭档。

  理论讲解在学生们心不在焉的状态下匆匆结束。

  当伊鲁卡宣布可以自由活动，前往室外与舞伴排练时，下课铃的余音还在走廊里回荡。

  铃声落下的同一瞬间，坐在前排的宇智波佐助便习惯性地转过身，他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

  鹿丸懒洋洋的声音却比他更快地响了起来，“哟，优等生也有需要向别人请教的问题?真稀奇。”

  话语里的针对性不言而喻。

  佐助到嘴边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他没有反驳，只是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沉下去。

  漩涡鸣人显然没有佐助那么多顾忌和弯弯绕绕。

  他大大咧咧地直接从自己的座位站起身，脸上洋溢着笑容，眼看就要习惯性地拍上你的肩膀。

  “凪酱!明天我们一起...”

  话未说完，鹿丸甚至没有完全起身，只是手腕一翻，用手中一直把玩着的一卷空白卷轴，“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格开了鸣人那只差点碰到你的手。

  鹿丸的语气讽刺拉满，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的团队协作理论课作业，要是能有你邀请别人搭档一半积极，伊鲁卡老师也不用天天追在你后面要求补考了。”

  “喂!鹿丸你这家伙!”鸣人瞬间炸毛，碧蓝的眼睛瞪得溜圆，“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我说的是事实。”鹿丸收回卷轴，姿态重新变得懒散，仿佛刚才的格挡只是幻觉。

  但他微微侧身，将你挡在了他与鸣人之间。

  犬冢牙抱着赤丸，凑近了几步，“嘿，宇智波凪，你看赤丸它好像特别想让你摸摸它哦?”

  怀中的赤丸配合地“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欢快。

  鹿丸眼皮都没抬，“牙，管好你的狗，夏天掉毛厉害，口水也多，别不小心蹭到别人衣服上，很难清理。”

  犬冢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涨得通红，梗着脖子想反驳，却又在鹿丸那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赤丸委屈地“呜咽”一声，把脑袋埋进了牙的臂弯里。

  不远处的油女志乃默默推了推自己的墨镜，镜片后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朝着你的方向偏移了微小的角度。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

  “志乃。”鹿丸精准地锁定了他，“你的那些虫子，最好还是离我的搭档远一点，这个季节，容易过敏，万一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志乃周身一僵，所有未成型的念头瞬间被掐灭在摇篮里。

  他沉默地低下头，将存在感降得更低。

  就连抱着单纯凑热闹心态走过来的山中井野，刚扬起她明媚的笑容“凪，我们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井野。”鹿丸毫不客气地打断，“你很闲?家族的花店不用帮忙了?还是说山中一族的情报分析工作已经清闲到这种地步了?”

  井野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轰得一愣，随即气得跺脚，“鹿丸!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啊!我跟凪说话关你什么事!”

  鹿丸连眼神都懒得多给她一个。

  佐井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摊开的速写本递到你的面前。

  纸张上是方才课堂上你托腮听讲的侧影，你的目光在素描上停顿了一秒，在发出音节之前。

  鹿丸已经开口直刺佐井，“未经当事人明确允许，私自绘制人物肖像，这算不算一种视觉上的骚扰?需要我提醒你忍者学校行为守则第三章第七条的具体内容吗，佐井?”

  佐井默默合上了速写本，后退半步。

  秋道丁次看着好友如同刺猬般火力全开的架势，惊得连最心爱的薯片都忘了往嘴里送。

  他犹豫再三，还是觉得作为好友应该安慰一下，于是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伸出胖乎乎的手想拍拍鹿丸的肩膀，“那个...鹿丸，你冷静点，大家其实没...”

  他的手还没碰到鹿丸的肩膀，鹿丸就猛地转过头，语气危险至极“怎么，丁次?连你也想打我搭档的主意?”

  丁次被这完全不符合逻辑的指控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零食袋掉在地上。

  他忍无可忍地大声吐槽，“喂!鹿丸!你也太离谱了吧!无差别攻击也要有个限度啊!我是看你不对劲才过来的!”

  不远处，春野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场由鹿丸上演的守护战，用手肘碰了碰身旁安静得像只小兔子的日向雏田，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我说...鹿丸也终于是疯了吧?这简直是谁靠近凪就咬谁啊!”

  雏田怯怯地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一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黑气的鹿丸，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小声地附和着点头，心里暗暗后怕地庆幸：还好...还好我刚才只是心里想了想要不要去请教，没有真的走过去...

  你终于被鹿丸这持续且高强度的行为引起了些许波澜，“你今天心情不好?”

  鹿丸针对所有人的尖刺瞬间收敛，语气立马柔和，带着诱哄的意味，“没有。”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群虎视眈眈的饿狼，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只是看他们不顺眼。”

  这明目张胆的双标行为，立刻引起了周围一片压抑的嘘声和更加浓烈的怨念。

  伊鲁卡老师抱着记录本来到训练场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奇特的景象。

  场地中央，你和奈良鹿丸正随着某种无声的节拍缓缓移动，进行着基础的舞步配合。

  不远处，却整整齐齐地杵着一排人，他们既不和自己的搭档练习，也不互相交流，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场地中央的那一对。

  伊鲁卡困惑地走上前，推了推额头上的护额，“你们不去练习，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漩涡鸣人挥舞着手臂，满脸不忿地指向鹿丸，声音洪亮地抱怨，“伊鲁卡老师!你来得正好!你来评评理!鹿丸那家伙太狡猾了!凭什么只有他能当凪酱的正式舞伴?”

  “练习就练习嘛!他、他靠那么近干嘛!可恶!看着就让人火大!我也好想和凪酱一起跳啊!”

  话音未落，春野樱的拳头已经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闭嘴吧，鸣人!”她低声呵斥，随即转向伊鲁卡，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老师，你是没看到今天鹿丸那家伙有多离谱!简直像换了个人!”

  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的宇智波佐助，虽然没有开口，但视线紧盯鹿丸放在你腰间的手，尽管只是标准舞姿。

  山中井野抚着胸口，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就是啊伊鲁卡老师!鹿丸今天简直是疯了!我跟凪说句话都不行!他以前明明是最怕麻烦，现在倒好，主动找所有人的麻烦!我真好奇凪是怎么受得了他这样的!”

  蹲在地上的犬冢牙，用力薅着赤丸的毛，酸溜溜地接话，“就是!连赤丸想跟凪玩都被他凶!小气鬼!他肯定是怕凪觉得赤丸比我更可爱!”

  油女志乃的墨镜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斑，他的语气透着幽怨，“从行为学角度分析，奈良鹿丸同学此举严重破坏了班级内部和谐交往的平均距离和频率标准，并且他对我所驱使的寄坏虫所持有的偏见，是毫无科学根据的。”

  秋道丁次心疼地看着自己怀里那包所剩无几的薯片，委屈地补充，“最无辜的是我好吗?鹿丸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我只是想劝他冷静一下，他就猛地转头，眼神超可怕地问我是不是也想抢他的搭档...伊鲁卡老师，鹿丸他，他已经完全不分敌我了!”

  佐井保持着招牌式的假笑，但语气却带上了一点发涩，“我只不过是画了一张速写，就被奈良同学直接上升到违反忍者行为守则的高度进行批判，看来，在某些特定情况下，表达审美欣赏也是一种风险系数很高的行为。”

  就连一向怯懦的日向雏田也开口，“伊鲁卡老师...奈良君今天的气势...确实很、很惊人...幸好我只是想了想，没有真的走过去...”

  伊鲁卡老师听着这七嘴八舌的控诉，嘴角微微抽搐，目光再次投向场地中央。

  只见鹿丸似乎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嘈杂，正微微低头，对你说着什么，侧脸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伊鲁卡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感到一阵头疼。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拿出教师的威严，“好了好了!都别在这里围观了!鹿丸同学...嗯，他可能只是特别重视这次舞会搭档的练习。”

  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你们也赶紧去找自己的搭档，专心练习!明天的舞会，可是要拿出最好的表现!”

  在伊鲁卡的驱赶下，人群一步三回头地散开，各自寻找自己的练习场地，但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依旧如同蛛网般，黏着在场地中央的两人身上。

  连伊鲁卡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而训练场中央，借着舞步的旋转，鹿丸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那边被驱散的人群。

  想抢他的搭档?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