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夏日祭舞会(21)

  “虽然知道你的心意，但我不会选择任何人的，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是吗，”卡卡西声音里听不出失望，“那就请允许我继续接近你吧。”

  他似乎想触碰你，却在半空中生生顿住，最终无力地垂下。

  “就当是...”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我解嘲般的卑微，“...我的一厢情愿。”

  你无法理解，也无意去深究，“你开心就好。”

  你感谢卡卡西过往的照顾与维护，以及源于前辈的关怀，但也仅止于此。

  “嗯。”他主动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过于暧昧的距离，动作间带着一种克制的痛楚。

  “早点休息。”他最后说道，目光在你侧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率先转身。

  你并没有返回别墅，而是一人融入夏日祭晚上的流光溢彩之中，没走多远，你便感觉到裤腿被什么东西轻轻扯动。

  低头去看，赤丸正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你，尾巴摇得欢快，紧接着，肩膀被人从后面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犬冢牙的声音带着抱怨，从身后传来，他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你没有回头，也没有搭理他这没什么意义的开场白，只是抱着胳膊，径直朝着不远处视野开阔的高台走去。

  暗红色的浴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灯火下泛着光泽。

  “哎，等等我!”犬冢牙见你这般冷淡，连忙招呼着赤丸快步跟上，与你并肩而行。

  短暂的沉默后，他像是终于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开口，“对了，那个...你觉得宇智波佐助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你有些头疼，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和夏日祭犯冲，怎么所有的糟心事、麻烦人都挤在了今天。

  “还行。”你懒得多做解释，用一个最不会出错的词搪塞过去。

  “还行?!”犬冢牙一脸不可思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引得旁边路人侧目。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评价，忍不住凑近些，试图让你正眼看他。

  “你该不会也和其他女生一样肤浅，只看他那张脸吧?佐助那家伙，性格那么糟糕，哪里比得上我帅气体贴?”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强调自己的存在感，甚至带着点少年特有的的攀比。

  这番毫不掩饰的自恋，连他脚边的赤丸都似乎有些听不下去，低低地“呜”了一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裤腿，像是在提醒主人收敛一点。

  你瞥了一眼牙写满“快反驳我、快认可我”的表情，难得地没有泼冷水，算是勉强维护了少年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登上高台，夜风拂面，稍稍驱散了夏夜的闷热。

  牙一眼就看到了下方熙攘街道中，那个格外显眼的漩涡鸣人正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糟了!”牙心里一紧，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强制性地将身旁的你转过身去，让你背对着街道的方向，用他的身体挡住了你的身影。

  “你干什么?”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刚想挣脱，却听到牙压低声音，带着点急促，“别动!是鸣人那家伙!”

  还没来得及反应，你就被牙半推半就着维持了这个略显别扭的姿势。

  下方街道上，鸣人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高台，恰好与你们错身而过，并未发现你们的存在。

  直到确认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深处，犬冢牙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禁锢着你的手臂。

  “呼...总算走了。”他嘟囔着，脸上露出一丝计划得逞的窃喜。

  他可不想人生中第一次约会，被那个咋咋呼呼的吊车尾打扰。

  终于获得自由的你，并没有计较他刚才略显粗鲁的举动，只是默默地转过身，重新面向夜空。

  高台之上，视野开阔，可惜祭典的灯火太过璀璨，将夜幕渲染成昏黄的暖色，本该闪烁的星辰，全然隐匿了踪迹。

  真可惜，你在心里无声地叹息。

  过于明亮的热闹，反而让你怀念起纯粹的黑夜。

  短暂的安静后，犬冢牙似乎又找到了新的话题。

  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忽，语气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随意，“宇智波凪，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话音刚落，他似乎也觉得这问题意图太过明显，连忙欲盖弥彰地补充道，“你、你不要多想啊!这是我作为班级生活委员，关心同学应该问的!”

  这番解释实在太过拙劣，“我平时么，”你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牙瞬间紧张起来的神情，缓缓道，“就喜欢听某些人口是心非地打听自己。”

  心思被彻底戳穿，犬冢牙的脸红了个透彻，像煮熟的虾子。

  他立刻跳脚反驳，“什、什么嘛!谁、谁口是心非了!不想说就不说!”

  他扭过头去，假装生气地看着别处，却连脖颈都泛着粉色，窘迫的样子，与他平日里张扬的形象大相径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哨响。

  你抬起头，望向灯火通明的夜空，淡淡开口，打断了牙还在持续的别扭，“安静，看烟花。”

  话音刚落——

  金色的光雨簌簌落下，映照在你苍白冷漠的脸上，也映照在犬冢牙写满了惊艳与偷偷注视着你的侧脸上。

  烟花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地盛放，将刹那燃烧到极致，随即化作细碎的光点，湮灭在无边的黑暗里。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浪层层叠叠，淹没了尘世的杂音。

  在这片喧嚣中，犬冢牙张了张嘴，声音被巨大的轰鸣吞没，连他自己都听得不甚清晰。

  “宇智波凪。”他尝试着呼唤你的名字。

  你完全沉浸在景色里，并未转头，甚至连一丝余光都未曾分给他。

  牙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或许是这震耳欲聋的声响给了他某种虚幻的勇气，又或许是他本就不指望能得到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对着那喧嚣的空气，低声呢喃，“...我喜欢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瞬间便被下一朵烟花所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你垂在浴衣宽大袖摆下的指尖，却轻轻蜷缩了一下。

  你听到了，只是选择了装作没听见。

  早就猜到牙会说什么，回应与否，都已改变不了什么。

  既然如此，不如就让这未尽的话语，消散在烟火声里，如同绽放后便陨落的光点，至少保留了表面的平静。

  就这样，挺好。

  绚烂的烟火表演持续了约莫半小时，在这期间，牙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你身边，一同仰望着那片被强行照亮的夜空，心中五味杂陈。

  当最后一抹流光在天际黯然消散，只留下硝烟的气息和残存的耳鸣，人群开始骚动着散去。

  你和牙也默契地转身，准备离开高台。

  刚一转身，便对上了不远处两道熟悉的身影。

  奈良鹿丸和秋道丁次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仿佛已等候多时。

  丁次脸上堆着略显尴尬的笑容，用力朝你挥了挥手，大声打着招呼，“好巧啊!哈哈!你们也来看烟火啊!”

  他的笑容里分明还夹杂着一丝对你的同情。

  天知道鹿丸刚才硬是把他拽到这里，一言不发，用那种能把人冻僵的眼神，盯着前方你和牙并肩看烟火的背影看了多久!

  丁次严重怀疑，如果不是理智尚存，鹿丸此刻光是眼神就足以将犬冢牙凌迟无数次。

  “是挺巧的。”你淡淡地接话，算是回应了丁次，不让他冷场。

  目光掠过丁次，落在了他身旁那个眼神晦暗不明的鹿丸身上。

  牙当然瞬间就猜出了鹿丸此刻的心情，看着对方明显不爽却又强装淡定的模样，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一种幼稚的炫耀心理涌了上来。

  他故意扬起下巴，“是啊，烟火真好看!璀璨夺目，让人难忘——”他目光斜睨着鹿丸，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要是没有某个煞风景的麻烦家伙在附近，就更好了!”

  丁次听到这话，差点把手里没吃完的零食捏碎。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身边的朋友一个个都是不怕死的勇士!眼睁睁看着鹿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不能再待了!

  丁次当机立断，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粗壮的胳膊重重地搭在了牙的肩膀上，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半拖半拽地将他往旁边拉。

  “牙!我给你说...那个...我发现那边有家新开的团子店好像特别好吃!走走走，陪我去看看!”

  丁次一边说着漏洞百出的借口，一边凭借绝对的力量优势，强行将还在试图挣扎和放狠话的牙从这片危险的区域拖离。

  “喂!丁次!你干什么!放开我!”

  “少废话!快走!”

  吵闹声渐渐远去。

  高台之上，喧嚣散尽，原地，只留下了你和奈良鹿丸，隔着几步的距离，默然相对。

  奈良鹿丸格外主动地向前踏了一步，缩短了与你的距离。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骤然安静下来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喜欢吗?”

  这没头没尾的问题让你先是一愣，但你迅速反应过来，“嗯，今晚的烟火不错。”

  你在避重就轻。

  鹿丸闻言，并未如往常般顺势将麻烦敷衍过去，反而更进一步。

  他直视着你，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却格外清明。

  “别装傻，我说的不是烟火，而是——陪你看烟火的人。”

  你沉默了下来，没有回答。

  鹿丸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你，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将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彻底捅破。

  “牙和你表白了，对吗?”他抛出第一个问题，“或者，我换个问法，他是今天的...第几个?”

  “同桌也对这些无聊的事情感兴趣?”你试图用惯常的疏离和反问将话题推开。

  “不愿意回答?”鹿丸轻轻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没关系，我来替你分析一下。”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看似放松，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和专注的眼神，却暴露了他此刻高度的集中与...某种压抑着的情绪。

  “白天的游行上，漩涡鸣人是第一个，毫不掩饰，人尽皆知。”他开始了他的推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分析棋局。

  “还有那个金发高马尾的少年，身份未知，但你应该认识他，对吗?”他的目光紧锁着你。

  “晚上的温泉池，李洛克就不用多说了，油女志乃和宇智波佐助，”他提到这两个名字时，语调有极其细微的凝滞。

  “可都算是主动出击了，其实这也并不意外，在忍校时，从他们对你的那些细微反应和关注，就足以猜到端倪。”

  “只是我没想到，”他的语气里终于染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涩意，“你和卡卡西前辈之间，似乎也有着不寻常的关联，我不确定他今晚是否也对你表明了心意。”

  “但从你人气榜上高得离谱的票数，以及他看你的眼神去推断...”他继续道。

  “排除掉我所知道的这些人，至少还有几个类似代号‘朱’的今天和你有过接触，甚至...也表达了某种心意，我猜的，对吗?”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同时也越感到一种嫉妒。

  他奈良鹿丸，竟然有一天会像个傻瓜一样，去细数有多少人觊觎着同一个人，并且为这个数字而感到烦躁不安。

  面对鹿丸这难得一长串的分析，你轻轻点了点头。

  他猜的全对。

  鹿丸看着你坦然承认却又无动于衷的模样，心中的无名火与酸涩交织得更加猛烈。

  他一步步地逼近你，脚步落在空旷的高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所以，你说——”他的尾音微微上扬，“我会是第几个呢?”

  “鹿丸，”你抬起眼，残存灯火的漆黑眸子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所有未尽的话语，“你猜到了我的答案。”

  今天接二连三的表白与越界行为，初时或许带来一丝迷茫，但此刻，你迅速调整，以漠然的态度接受了自己成为众人执念中心这一现状。

  拒绝，成了唯一且统一的回应。

  鹿丸的神情有瞬间的凝滞，随即他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就在你以为他会像所有聪明人那样，识趣地将这尴尬的一幕揭过，维持着彼此心照不宣的体面距离时，他却突然动了。

  你猝不及防被他带着向后踉跄半步，腰脊被迫抵在了冰冷坚硬的石质栏杆上，退无可退。

  甚至来不及斥责，鹿丸的脸便在眼前放大。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一个带着体温和决心的触碰。

  没有缠绵，没有缱绻，只有彼此骤然紊乱了一拍的呼吸。

  这甚至比宇智波佐助充满侵略性的禁锢更让你感到意外。

  佐助的失控带着偏执，而鹿丸的失控，更显突兀与危险。

  鹿丸迅速退开，松开了钳制你的手，刚才逾矩的行为耗光了他所有的勇气。

  他别开视线，不敢再看你此刻的眼睛，“我可以等你的答案，就算不会有结果。”

  鹿丸的动作其实并没有很重，哪怕是在最失控的瞬间，他潜意识里依旧不愿意伤害你，不愿意让你感到真正的为难与痛苦。

  这份小心翼翼的力度，与他此刻激烈的情感形成了矛盾而又真实的映照。

  你靠在栏杆上，冰冷的触感从背后传来，让你因意外而有些纷乱的思绪迅速冷却。

  看向侧对着你的鹿丸，你警告他，“...不会有下次。”

  鹿丸将目光投向下方祭典散场后逐渐冷清的街道，“谁知道...以后呢?”他轻声反问，语气飘忽，像是在问你，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他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也没有再咄咄逼人的追问。

  你们就这么并肩站在空旷的高台上，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