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塔罗牌（6）

  鹿丸付了钱，起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鹿丸罕见地没有抱怨麻烦，而是抬起头，望着天边那抹绚烂的晚霞，心里第一次对麻烦这个词有了全新的定义。

  原来，最大的麻烦，并不是事情本身有多么复杂棘手，而是提前看穿了一个注定会搅动风云、颠覆格局的存在，却无法预知她掀起的波澜，最终会引向何方。

  看似阴郁凉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你，内心深处隐藏着如此庞大的野心与使命。

  “宇智波凪...”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傍晚的风里，“你究竟在谋划什么呢?”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未来因为你的存在，将会变得波谲云诡，麻烦层出不穷。

  “未来看来...真的会变得超级麻烦了啊。”他喃喃着，习惯性地想要抱怨，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这麻烦，或许比他想象中所有懒散度日的计划加起来，都要有趣那么一点点。

  当然，也危险得多。

  奈良鹿丸的直觉告诉他，他悠闲看云的日子，恐怕要一去不复返了。

  薇娅如同谶语般的塔罗牌占卜，缠绕在相关者的心头，让这个夜晚注定难眠。

  你能清晰地感觉到小樱的异常。

  晚餐时，小樱不再像往常那样热情地给她夹菜，甚至不敢与你对视。

  你想找小樱单独聊聊，小樱却总是借口作业没写完或者要帮妈妈收拾，飞快地溜回房间，留下你独自站在走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莫名地空了一块。

  被刻意疏远的感觉并不好受。

  房间内，春野樱背靠着门板，心脏怦怦直跳。

  塔罗牌昭示的情感的迷雾让她心慌意乱，她害怕占卜暗示与你可能存在超出友谊的复杂情感。

  未知的可能性让她感到恐惧又无措。

  “必须做点什么来确认...”小樱喃喃自语，试图用理性驱散内心的混乱。

  “对，只要明确地向佐助君表达心意，得到结果，就能证明占卜是错的!就能让一切回到正轨!”她下定了决心，“明天中午...就去找佐助君吧!

  她下意识的自语声，虽然轻微，却清晰地透过门板，传入了门外正准备敲门的你耳中。

  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明天中午去找佐助...

  果然...小樱喜欢的人是宇智波佐助。

  陌生且强烈的情绪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你一贯的平静，为什么是他?

  那个性格别扭、动不动就冷着脸、实力也就那样、还总是莫名其妙盯着自己的家伙，有什么好的?

  他没你强，没你冷静，没你...总之，就是比不上自己!

  竞争意识和占有欲悄然滋生，你不允许。

  不允许小樱的目光和心意，落在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身上。

  黑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你要亲自去确认，佐助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小樱如此倾心。

  佐助躺在冰冷的床铺上，辗转难眠，未曾预料的情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佐助就觉得胸口一阵窒闷，他恨不得立刻冲到春野家，把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少女揪起来质问清楚。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那样做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次日中午，阳光灼热。

  佐助在宇智波族地后方的训练场练习手里剑投掷，破空声凌厉，仿佛要将内心的烦躁一并甩出。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粉色的身影，正有些犹豫地朝着训练场靠近。

  是春野樱?她来这里干什么?

  佐助微微蹙眉，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小樱红着脸，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精心包装的便当盒，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气，抬起头，用那双碧绿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

  “佐助君!我...我喜欢你!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便当，是我的一片心意!”

  佐助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表白弄得一愣。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带着实质般杀意的目光从侧后方的树丛阴影中射来，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佐助猛地转头，对上了一双他无比熟悉的黑眸。

  你无声地注视着他，眼中此刻清晰地映着警告与毫不掩饰的戾气，仿佛在警告——他敢答应试试?

  刹那间，佐助脑海中意识到什么，原来这就是塔罗牌所指的情敌，

  明悟、荒谬以及扭曲快感的情绪涌上佐助心头，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他转回头，看向面前还在忐忑等待答复的小樱，心中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摆脱误会的迫切。

  他冷着脸，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带着一丝不耐，“我不喜欢你，别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出乎意料的是，听到如此直白的拒绝，小樱心中竟感觉不到多少难过，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之感。

  仿佛这个结果，早已在她的潜意识之中，难道薇娅的占卜是真的?她真正的情感归宿，并非佐助，而是与你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纠葛。

  这个念头让她的脸颊瞬间滚烫起来，心中乱成一团。

  她不敢再多看佐助一眼，低低地说了一声“对不起，打扰了”，便拿着那份未曾送出的便当，匆匆转身逃离了训练场。

  在小樱匆忙离开的背影映衬下，她泛红的脸颊和略显慌乱的步伐，落在一直紧盯着这边的你眼中，却被完全误解了。

  在你看来，那分明是少女得到了某种暧昧回应后的羞赧。

  佐助...他对小樱说了什么?

  你的黑眸微微眯起，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冰冷，看着训练场中那个少年，此刻他正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自己藏身的方向。

  两人相对而立，中间隔着数步的距离。

  “离樱远点。”你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寂静，直直扎向佐助。

  佐助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气音，几乎是气笑出声。

  这算什么?他喜欢的人，把他当成了情敌?这扭曲的局面让他胸口涌起一股混杂着怒意和苦涩的酸胀感。

  “我对她，”佐助压下翻腾的情绪，盯着你的眼睛，试图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足够清晰和认真，“没、有、想、法。”

  他一字一顿地强调，他的目光，他的心思，从一开始，就只聚焦在一个人身上，只是那个人从未察觉，或者...从未愿意察觉。

  你黑眸中的怀疑并未散去，即便佐助亲口否认，但见过小樱看向佐助时刺眼的目光，那份炽热的憧憬是无法作假的。

  只要佐助还存在，只要他还顶着这张脸、这份天赋出现在小樱的视野里，就是潜在威胁。

  这家伙，果然就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依旧是一副冷淡而戒备的神情，显然并未完全接受他的说辞，佐助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冲破了临界点。

  在你打算转身离开这个令人不快的对峙场面时，佐助一步踏前，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从身后紧紧地环抱住了你的腰，将下颌抵在你单薄的肩膀上。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丝训练后的汗意，瞬间将你包裹，这过于亲密的接触让你的身体瞬间僵硬。

  “宇智波凪...你为什么...就不能正视我呢?”

  他的怀抱炙热而用力，仿佛要将你揉碎融入骨血，声音里蕴含的复杂情感，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为什么你的目光永远停留在别人身上?为什么你宁愿去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也不肯分一丝一毫的注意力给他?流着相同血液、背负着相同姓氏、理应是最亲近的人!

  属于异性的、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包裹着你，让你感到极其不适，更让你无法理解的是佐助这番话里蕴含的深意。

  你的眉头紧紧蹙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感，情敌喜欢你?这算什么?离谱的三角关系?你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这种混乱的情感纠缠。

  你挣脱了佐助的怀抱，向前跨出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转过身，语气里带着清晰的疏离与不解。

  “我该怎么正视你?完全没必要。”

  你想要让他讨厌自己，彻底断绝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最好的方式，就是毫不留情的拒绝和漠视。

  佐助听到这冰冷的话语，非但没有露出挫败或愤怒的神情，反而再次嗤笑出声。

  “果然...”他低声说道，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炽热，“始终都是这样。”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死死锁住你，仿佛在立下某种誓言，“没关系，我会努力的。”

  努力?

  努力什么?

  努力让你正视他?还是努力让你后悔今日的漠视?

  佐助这没头没尾的话让你更加摸不着头脑，只觉得他的行为愈发难以理解。

  不想再与这个思维异常的同族多做纠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毫不犹豫地消失不见。

  庭院内，再次只剩下宇智波佐助一人。照着他孤寂的身影。

  他看着你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最终，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投掷在地上。

  苦无与石板碰撞，发出刺耳的锐响，溅起几点火星。

  少年紧握着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所有的痛苦、不甘和失落，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更加深沉的执念。

  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后悔今天如此轻易地推开我，后悔...你的眼里没有我。

  关于名为薇娅神秘占卜师的传闻，早已在私下里悄悄流传。

  起初，宁次嗤之以鼻，认为那不过是无稽之谈，命运岂是几张卡牌能够窥探?尤其是他这样，命运早已被刻上枷锁的人。

  但他需要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虚无缥缈，哪怕只是镜花水月。

  “我想问未来是否如愿?”这个问题，关乎他挣扎了十几年的宿命，关乎日向分家永无止境的黑暗，关乎额头上这个如同诅咒般的笼中鸟。

  牌面缓缓展开：逆位的星币九、正位的战车、正位的星星、正位的太阳。

  薇娅看着这组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抬起头，对上宁次看似平静的白眸，声音温和而笃定地开始解析。

  “你在过去，”薇娅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那个在日向族规下挣扎的少年，“被所谓的家族荣耀、宗家与分家不可逾越的严格界限所束缚，如同被困于华美却冰冷的牢笼。”

  宁次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否认。

  “而现在，”薇娅的声音带着鼓励，“你正通过自身强大的意志力和不懈的努力，走在变强的正确道路上，你在用自己的方式抗争。”

  这一点宁次深有体会，他日复一日的苦修，就是为了获得打破命运的力量。

  接着，薇娅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指向那张散发着希望之光的星星牌，“而未来，你遇到了一位真正强大的领袖，这个人的出现带来颠覆性的改变。”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宁次额头的印记，“笼中鸟印记解除的可能性，已经出现在你的地平线上。”

  听到“遇到领袖”、“解除笼中鸟”这几个字时，日向宁次一直维持的平静表象终于被打破!他纯白的眼眸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可能吗?那个自他出生起就烙印下的、象征着绝对服从与死亡的咒印...真的有可能被解除?

  薇娅没有给他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她的手指最终落在那张光芒万丈的正位太阳上，“最后的未来，属于你，你的灵魂将是自由的，你的前途是光明的，将挣脱一切束缚，真正地掌控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