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难过

  自从团藏接连遇刺后，这里的守卫变得异常森严，巡逻的精英忍者如同幽灵般在错综复杂的通道内无声穿梭，任何一丝异动都可能引来追击。

  凭借着对基地结构的模糊记忆和远超常人的耐心，你终于等到了一个落单的根部精英。

  一击精准的手刀，对方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便软倒在地。

  你迅速将其拖入阴影，施展变身术，化作了对方的模样，再次混入了这片滋生黑暗的土壤。

  你小心翼翼地沿着记忆中的路径移动，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气息。

  即使伪装得再完美，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还是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在经过一条尤其昏暗的岔路时，一只带着黑色露指手套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从旁伸出，精准地抓住了你的手腕。

  你身体一僵，但没有反抗。

  抓住自己的人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将你强行拉进了岔路尽头一个堆放废弃器械的、更加偏僻阴暗的角落。

  杂物堆积，蛛网遍布，只有远处通道口隐约透来一丝微光，勉强勾勒出对方的轮廓。

  “你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带着难以置信与急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是一个少年，声线原本应该清亮，此刻却染上了根部特有的沙哑与压抑。

  你抬起眼眸，即使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清晰地辨认出对方，曾经在孤儿院有过短暂交集，后来与你一同被卷入木叶的黑暗面。

  “我是为了你而来的，信。”你如同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在这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抓住你手腕的信明显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他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沉默了几秒，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彻底松开了手，甚至还将你往后轻轻推了推，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决绝。

  “你走吧，看在...过去那点情分上，我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他试图用冷漠来掩盖其他情绪。

  你站在原地，黑暗中，直视着信的眼睛，“...兜已经死了。”

  提起那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信的心上，“你知道留在根部的下场，跟我走吧。”

  你伸出手，带着一种罕见的劝说，抓住了信手臂处的衣物。

  信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认命。

  “我...算了，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他早已不是孤儿院里那个还会对未来抱有幻想的少年了。

  你的眉头拧紧了。

  “你至少...要为佐井考虑。”你提到了他那个没有血缘却胜似亲人的弟弟。

  “而且，据我在暗部所得到的消息，你们即将...”你的话语带着某种预警。

  “别说了!”信猛地转过身，打断了你的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仿佛害怕听到那个注定的结局。

  你的话戛然而止。

  看着信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不明白曾经在实验室里还会偷偷给自己一块糖、眼底尚存一丝光亮的少年，为何会变得如此执拗和绝望。

  信似乎感受到了你目光中的不解。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你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缓缓转过身，在昏暗中握住了你的手，然后用力按在了他左胸心脏的位置。

  “你听...”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你的指尖隔着粗糙的根部制服，清晰地感受到了手下那胸膛中心脏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心脏跳动异常微弱、迟缓，仿佛随时都会停止一般，完全不像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年应有的蓬勃生命力，反而带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死寂。

  “我受根部的毒已深，”信的声音低沉而麻木，“活不了多久了。”

  “就算离开这里，佐井最终要面对的，也只是我的死亡，对你来说，拯救一个注定要死的人，也是很麻烦的事情吧，凪。”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东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柔，“认识你...很高兴，只是，我们的缘分，大概就到这里了。”

  他抬起眼，即使在黑暗中，你也能感觉到他目光的注视，“我知道，兜的死，让你更加在乎这些残存的情谊，但是...我已经...没救了。”

  信的嗓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哽咽，冰冷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滴在你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没想到，这个总是看起来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你，竟然会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只为了带他离开。

  这份心意，让他早已冰封的心，感到了久违的疼痛。

  你没有说话。

  兜死后，这种无能为力的窒息感，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你时刻都在警告自己，不能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不能再失去。

  可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信的生命，早已被根部的黑暗侵蚀，走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许久，你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我会想办法解除你身上的毒。”

  你不愿意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信却只是摇了摇头，充满了疲惫，“我累了，凪。”

  他轻声说，“在根部，我早已失去了在孤儿院时的初心，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一具被磨灭了意志、麻木不仁的傀儡。”

  他看向你，眼神里带着最后的恳求，“如果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报答当年在实验室里，我微不足道的援手...那么，我最后的请求，不是救我。”

  信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而坚定，“请你想办法，带佐井离开这里，让他...看到真正的阳光，这就当做我最后的心愿。”

  “如果佐井知道这个真相，”你的眼里终于染上难以掩饰的悲伤，“他不会心安理得地独自活着。”

  信似乎早就料到你会有此一说，他的语气变得异常笃定，仿佛早已看穿了结局，“我知道你不会告诉他的。”

  他了解你，看似冷漠，却比任何人都更珍视那些微弱的光亮，也更懂得守护秘密的重量。

  你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完成他的托付，同时将这份残酷的真相永远埋藏。

  黑暗中相对无言。

  信的泪水早已止住，只剩下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你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又一次，你感受到了命运的残酷与自身的无力。

  兜的死亡尚未走远，信的诀别又接踵而至。

  名为‘根’的黑暗，究竟吞噬了多少微光?而自己，又能在这片泥沼中，守护住多少残存的温暖?

  “...好。”你不再多留，仿佛刚才关于现实的激烈争辩从未发生。

  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冷意。

  “既然你自己选择了这条死路，我尊重你。”

  你留下这最后一句近乎判决的话语，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根基地通道的黑暗中，没有回头。

  信望着你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轻叹，“抱歉...”

  离开压抑的根基地，重返地面。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却吹不散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滞涩感。

  难过的情绪并不剧烈，却持续存在着，让你感到不适。

  你想要排解这种情绪，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小樱或许会担心，但她的纯粹阳光无法理解这种理念分歧的阴郁。

  鸣人只会咋咋呼呼，鹿丸大概会觉得麻烦...这一刻，你忽然有些理解了旗木卡卡西。

  当生命中重要的人接连逝去，那种无处倾诉、只能将一切埋藏在懒散面具下的沉闷与孤独。

  凭着本能，你再次来到了火影岩顶。

  你抱膝坐在冰冷的岩石上，下颌抵着膝盖，望着黑暗中沉睡的村落，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空气传来微弱的波动。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坐下，带来了淡淡的硝烟与尘土的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

  你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是谁。

  “我刚从暗部结束考核，一出来就察觉到你的查克拉在这里。”卡卡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保持着那份特有的慵懒腔调，“怎么了?坐在这里，看起来...很忧郁。”

  他没有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只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你周身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你缓缓转过头，在朦胧的月色下，直视着卡卡西那只露出的眼睛，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如果死去的人重返现世，遗憾...是否会得到救赎?”

  卡卡西的身体僵住，瞳孔微微收缩，流露出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追忆、痛苦，以及微弱的希冀。

  他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琳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带土被岩石掩埋前最后的眼神，水门老师温柔却决绝的微笑...这些被他深埋心底的画面，因你这一问而骤然清晰。

  “你在想...死去的兜吗?”他轻声问道，语气里没有敷衍，而是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理解。

  你没有否认，只是“嗯”了一声，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灯火。

  卡卡西并没有觉得你的想法天真或不切实际。

  相反，这个问题也曾无数次在他脑海中盘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用一种带着沉重过往的声音回答。

  “或许吧...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答案。”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不过我觉得。你不应该被这些如果和遗憾所困扰，活着的人总要继续向前。”

  他的话语算不上多么高明的安慰，却带着一种源自类似伤痛的共鸣。

  你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依旧沉默着。

  就在这时，卡卡西感觉到微凉的触感，是他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握住了你的手。

  他心中一紧，生怕引起你的反感或攻击。

  你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并没有挣脱，甚至偏过头，再次看向他，似乎在疑惑他这个举动的含义。

  卡卡西心中瞬间被惊喜填满，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握着你手的力道稍稍收紧了一些，却又不敢太过用力。

  他露出的那只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可靠，“我愿意陪在你身边，无论未来怎样。”

  他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就当是作为前辈的友善。”

  被他这么笨拙却又真诚地安慰着，你心中滞涩的难过，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一些，冰冷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源。

  看着卡卡西那副明明紧张却强装镇定的样子，你忽然生出了一点恶作剧的心思，眨了眨眼，用依旧平淡的语气问道。

  “既然前辈如此友善，那就和我分享一下，《亲热天堂》里面到底写了什么有趣的内容?才会让你每天都爱不释手。”

  卡卡西像是被瞬间点了穴道，露出的眼睛瞪得溜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甚至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他松开握着你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啊...那个...这个...”他语无伦次，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你，“我...我突然觉得好困啊!对!非常困!该...该回去睡觉了!”

  结结巴巴地说完，他甚至不敢等你回应，“嗖”地一下从岩顶上跳起，施展瞬身术，几乎是落荒而逃，瞬间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阵尴尬的微风。

  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你轻笑出声。

  你是故意打趣他的，以自己的观察力和在暗部的权限，其实早就知道《亲热天堂》是什么性质的书籍。

  不过...看着号称拷贝忍者、精英上忍的旗木卡卡西，因为一本小黄书而被自己弄得面红耳赤、狼狈逃窜的模样...

  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在这纷扰不断的木叶，你暂时还不会感到太过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