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特殊

  当你重新转过头，跟上小樱和井野的步伐后，丁次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鹿丸看着你的背影，心中暗忖，果然，和父亲说的一样，是个超级麻烦的存在。

  以后，还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吧。

  孩子们在老师的指引下，按照班级大致排好了队伍，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好奇、紧张，或是纯粹的兴奋。

  春野樱和山中井野这两个许久未见的好友，仿佛有说不完的悄悄话，为了不打扰前面的同学。

  她们默契地选择了站在队伍相对靠后的位置，脑袋凑在一起，低声交换着半年来的趣事，时不时发出压抑的轻笑声。

  你只是随意地站在小樱身后不远处，其他孩子无论是出于本能的对危险的规避，还是单纯被你凌厉气质所慑，都不自觉地与你保持了一段真空地带。

  直到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的身影出现在操场前方的高台上，原本有些散乱的队伍才稍稍肃静了一些。

  你对他的演讲毫无兴趣，那些关于火之意志、关于守护与奉献的陈词滥调，听来苍白无力，远不如研究体内那股力量来得有趣。

  你百无聊赖地站着，目光放空，思绪早已飘远。

  就在这时，你感觉到身旁那原本空着的位置，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是一个戴着深色小圆墨镜、留着整齐黑色短发的男孩，穿着高领外套，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气质沉静，甚至可以说是缺乏存在感。

  是油女一族的成员，你瞬间做出了判断，随即无所谓地收回了视线，一个摆弄虫子的家族，引不起你太多的探究欲。

  高台上，猿飞日斩的讲话还在继续，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台下孩子们的心思早已各异，站在前排的孩子们大多仰着头，眼中闪烁着对火影大人的崇拜与向往。

  而队伍后面，则是另一番景象，秋道丁次偷偷从口袋里摸出零食，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

  奈良鹿丸干脆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似乎觉得这演讲既浪费时间又消耗精力，不如补觉。

  你身旁的那个油女一族男孩，似乎也并未认真听讲。

  他微微低着头，墨镜遮挡了他的眼神，但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并不在火影身上。

  他似乎在尝试着什么，指尖微动，仿佛在召唤什么。

  油女志乃此刻确实有些困扰。

  他正试图让寄坏虫出来稍微活动一下，感受一下外界的气息。

  平日里，他对虫子的操控得心应手，可今天却异常奇怪，无论他如何发出指令，体内的寄坏虫都显得异常躁动不安，抗拒着出来，仿佛外面有什么让它们极度恐惧的存在。

  是因为什么?

  志乃并非迟钝之人，他停止了无谓的召唤，开始冷静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阳光、青草、同龄人...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

  最终，他的目光，带着油女一族特有的、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敏锐，落在了身旁从一开始就散发着不寻常气息的你身上。

  是你。

  从靠近你开始，寄坏虫就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正神游天外，忽然察觉到一道专注的、带着探究意味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微微偏头，对上了油女志乃那被墨镜遮挡、却依旧能感受到其认真意味的目光。

  有点莫名其妙，你用眼神传递出这个信息。

  志乃并没有回避你的视线，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用他那特有没什么起伏，却清晰认真的语调开口问道。

  “为什么...我的虫子，很怕你?”

  这个问题完全出乎意料，你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种淡淡嘲讽，扯了扯嘴角，形成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不知道。”你顿了顿，黑眸扫过志乃那严实的装束，补充了一句，“或许是因为我比较特殊。”

  特殊?

  志乃墨镜下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得到的答案既直接又模糊。

  不知道，或许是因为特殊，这算是什么解释?但看着那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黑眸，以及你周身确实与常人截然不同的气质，志乃陷入了沉思。

  特殊吗?

  看来，他对虫子的理解，对恐惧源头的感知，还是不够深入和全面。

  这个特殊的少女，本身就是一个需要重新定义和观察的‘异常个体’。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对着你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然后，他便重新沉浸回了自己的思绪世界，开始思考关于特殊性与虫子行为学之间的潜在联系，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一个小小的研究插曲。

  三代目火影冗长的演讲终于在一片象征性的掌声中落下帷幕，所有人如同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带着解脱和新奇，涌向了分配好的教室。

  春野樱自然地拉着你，与山中井野、奈良鹿丸、秋道丁次一行人走进了同一间教室。

  明亮的教室里，桌椅排列整齐，窗外绿树成荫，阳光透过玻璃，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新书本的油墨味和木头的气息，氛围清新而充满希望。

  小樱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刚想回头询问你要不要坐在一起，却见你已经沉默地摇了摇头。

  扫过教室，最终定格在一个靠窗的、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那里光线相对昏暗，仿佛与你阴郁凉薄的气质天然契合。

  没有多余的话语，你径直走了过去，安静地坐下，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入那片阴影之中。

  你不需要热闹，不需要关注，这个角落是为自己选择的观察点，一个可以冷眼旁观一切的安全距离。

  小樱看着你孤零零坐在角落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邀请的话咽了回去。

  她理解你的习惯，只是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和担忧，怕你太过孤单。

  但转念一想，只要能在一个教室里，能时时看到你，似乎也就足够了。

  井野还在兴奋地和小樱分享着暑假的趣事，鹿丸和丁次已经默契地替井野在中间排占好了位置。

  鹿丸几乎是屁股刚沾到椅子，就毫无形象地趴在了课桌上，嘴里嘟囔着“麻烦死了”，转眼间就似乎进入了梦乡。

  丁次则坐在他旁边，继续与他的薯片袋子奋战。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女孩子们压抑却激动的尖叫和低呼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教室门口，一个面容俊秀的少年走了进来。

  宇智波佐助穿着深蓝色的立领短袖，双手插在口袋里，下颌微抬，眼神淡漠地扫过整个教室。

  生人勿近的孤高姿态，与他年仅几岁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却也莫名地吸引着旁人的视线。

  佐助的目光在教室里快速移动，当掠过那个昏暗的角落，与你的目光短暂相接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便移开了视线，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径直走向了第一排正中央的空位，毫不犹豫地坐下，将一个冷傲的背影留给了全班。

  “是佐助唉!”井野激动地抓住小樱的胳膊，用力摇晃着，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天哪!我们竟然能和佐助君一个班级!”

  小樱也瞬间从对你的担忧中回过神来，看着佐助挺拔的背影，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用力点头附和，“是啊!佐助君果然是最帅的了!”

  两个女孩瞬间陷入了对宇智波佐助外貌的短暂花痴中。

  佐助对于身后那些或明或暗的注视和窃窃私语早已习以为常，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再次闪过角落里你的身影。

  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厌世脸，半年前那个血夜的恨意依旧刻骨，但某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愫，也在悄然滋生。

  “好吵...”被女生们的骚动吵到的鹿丸，不满地皱了皱眉，把头埋得更深了。

  丁次一边嚼着薯片，一边客观地陈述着一个事实，“木叶仅剩的两个宇智波，都在我们班上了。”

  教室里的喧闹还未完全平息，门口的光线再次被一个身影遮挡。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和服式上衣、有着一头顺滑长发的少女。

  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白皙的脸颊上带着明显的羞怯红晕，纯白色的眼眸如同洁净的琉璃。

  雏田的出现，让原本有些喧闹的教室再次安静了一瞬。

  一些来自平民家庭的孩子，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敬畏和距离感，低声交头接耳。

  “这位就是日向家的大小姐!”

  “看起来好有气质...”

  看到雏田，小樱立刻收起了对佐助的花痴，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主动打招呼，“雏田!你要坐哪里?”

  雏田闻声抬起头，纯白的眼眸怯生生地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

  她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最昏暗的角落，落在了安静独坐的你身上。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你果然在这里。

  “我...我觉得...”雏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紧张和羞涩，她指了指后排的方向，“后排...应该...适合我...”

  她鼓起勇气，向小樱投去一个感激又带着歉意的眼神，然后像是怕被看穿心事一般，低着头，迈着细碎而急促的步子，朝着后排的方向走去。

  她的目标并非空无一人的后排中央，而是那个角落的附近。

  她该怎么做，才能更自然地...靠近你呢?

  雏田最终选择了一个距离你不远不近的位置，既不会因为太过靠近而显得唐突失礼，又能让她一抬眼，便能贪婪地描摹那个独一无二的侧影。

  这个距离，对她而言，刚刚好，能够感受到她的存在，便已是一种无声的慰藉。

  教室里的空位渐渐被填满，孩童的喧闹声如同初夏的蝉鸣，充斥着整个空间。

  当人来得差不多时，教室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脸上带着温和笑容、鼻梁上有一道横向疤痕的年轻中忍走了进来。

  他站上讲台，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稚嫩而充满朝气的面孔，声音洪亮而亲切，“各位同学好，我是海野伊鲁卡，从今天起，将是你们在忍者学校的老师，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们!”

  伊鲁卡老师的话音刚落，教室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拉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带起一阵微风。

  “不好意思...我...我睡过头了!”漩涡鸣人挠着他那头耀眼的金色短发，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和歉意，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毫不客气的哄堂大笑。

  戏谑的目光扎在鸣人身上，让他原本就紧张的心情更加窘迫，脸颊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都安静!”伊鲁卡老师皱了皱眉，出声维持秩序，但他看向鸣人的眼神里并没有太多责备，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宽容。

  他轻轻拍了拍鸣人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太过紧张。

  此刻，教室里只剩下两个空位，一个，在第一排正中央，宇智波佐助的旁边。

  另一个，则在最后排那个昏暗的角落，你的旁边。

  “去找个座位吧。”伊鲁卡温和地说道。

  鸣人深吸一口气，放慢了脚步，目光在教室里逡巡，他先是走到了第一排，在佐助旁边的空位停顿了一下。

  佐助便冷冷地抬起眼，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排斥与厌恶，仿佛在说“离我远点”。

  感受到佐助那毫不友善的目光，鸣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切!”。

  “谁要和你这个臭屁的家伙坐一起!”他嘟囔着，刚才的沮丧瞬间被一股不服气的劲头取代，目光转向了教室后方，“我当然是要和凪酱一起啦!”

  此言一出，全班的目光，包括正准备讲课的伊鲁卡，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后排角落。

  鸣人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视线，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期待与傻气的笑容，快步走到你的身边。

  他用带着点讨好意味的语气小声问道，“凪酱...你应该不介意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