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无聊

  商业街渐渐苏醒，店铺陆续开门，空气中飘散着刚出炉面包的甜香与早点的烟火气。

  按照前一天的承诺，你静静地站在那家熟悉的漫画铺旁边，依旧穿着深色的常服，鸦羽般的长发随意披散。

  春野樱则在漫画架前穿梭，粉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幸福与雀跃。

  她的目光贪婪地扫过一排排封面华丽的漫画书，时不时拿起一本，小心翼翼地翻看几页，然后又放下，继续寻找。

  暗部的津贴已经发放了，数额出乎意料地丰厚。

  旗木卡卡西似乎以‘任务补贴’或别的什么名目，悄悄添了不少。

  你对此并无太多感受，金钱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工具之一。

  当小樱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中两本价格不菲的最新连载时，你只是平静地将那个装着钱的布袋整个塞到了小樱怀里。

  “随便花。”你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小樱的心脏像是被温暖的蜜糖包裹住，瞬间融化。

  她从未感觉如此幸福过，不是因为这些钱，而是因为这份纵容的给予，是来自你。

  这让小樱觉得，她在你心中，是特别的，是与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的。

  “凪，你看这两本怎么样!”小樱最终选定了两本，献宝似的举到你面前，碧绿的眼眸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你扫过色彩鲜艳的封面，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内容并无区别，只要小樱喜欢就好。

  付过钱，小樱珍重地将两本漫画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空着的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拽住了你的衣袖。

  “凪，我们去小吃街看看吧!我闻到好香的味道!”

  你没有挣脱，任由小樱拉着自己，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小吃街上各种香气混杂，热闹非凡。

  小樱拽着你在各个小摊前流连，踮起脚尖，好奇地嗅着空气中飘散的、属于章鱼烧、团子、关东煮的诱人香味。

  这份纯粹的快乐，很快便被一阵阵带着唏嘘与压低的议论声所打破。

  “听说了吗?昨夜...”

  “宇智波...全族...就剩下那个小的了。”

  “是宇智波鼬!他叛逃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太可怕了...”

  零碎的词语，让小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从脸颊褪去，宇智波灭族?鼬...叛逃?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你。

  你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周围那些关于血腥、背叛与死亡的议论，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小樱知道你和宇智波鼬的关系...似乎很不错，至少鼬看向你的眼神，是与看旁人不同的。

  那么，鼬的叛逃，宇智波的覆灭...你会知道吗?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会难过吗?这件事，会对你造成怎样的影响?

  无数个问题在小樱脑海中翻滚，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疼与担忧，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你的衣袖。

  你察觉到她过于专注且复杂的视线，微微偏过头，黑眸对上小樱写满担忧的眼睛。

  “怎么了?”你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

  小樱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看穿了心事般，慌忙松开了攥着你衣袖的手，用力地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在想下一家吃什么好!”

  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

  你既然选择表现得如此平静，那她便配合着维持这份表面的平静。

  她不想去深挖可能存在的伤口，不想打破此刻这来之不易的陪伴。

  就这样，也挺好。

  只要你还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你允许她像现在这样靠近。

  小樱重新挽起你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你的肩膀上，感受着微凉的体温和若有若无的冷香。

  半年的时光，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悄然逝去。

  木叶村在经历了宇智波一族的惊变后，似乎也慢慢抚平了表面的创伤，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活力。

  蝉鸣渐歇，初秋的风带来了些许凉意，也带来了忍者学校开学的日子。

  对于去年便已填过报名表的学生而言，今日便是直接入校的日子。

  温馨的别墅里，一大清早就弥漫着一种雀跃而紧张的气氛。

  春野樱几乎将整个衣柜都翻了个遍，最终选定了一条清爽的绿色连衣裙对着镜子反复整理着头发和衣角，脸颊因兴奋而泛着红晕。

  “开学第一天，一定要留下一个完美的形象!”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握了握拳，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你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小樱在房间里穿梭，这半年来，自称‘宇智波斑’的那个面具男并未如他所说的来找自己，仿佛人间蒸发。

  对此并不着急，你有的是耐心，而且你知道，只要你还在木叶，只要你身上的谜团依旧存在，那个男人迟早会再次出现。

  你只是不能理解，上学这件事本身，究竟有什么值得如此兴奋的。

  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束缚和浪费时间，但小樱那实质化的快乐情绪，像是一团温暖火焰，让你感到一种莫名的...被感染?

  不，更确切地说，是一种观察样本产生预期外反应的探究欲。

  春野芽吹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精心准备好的便当盒，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来，这是你们的便当，在学校要记得按时吃哦。”

  便当盒是可爱的粉色和简约的黑色，显然是特意为你们挑选的。

  春野兆也难得没有一大早就出门，他拍了拍你的肩膀，又揉了揉小樱的头发，语气爽朗却带着关切，“去忍校的第一天，要好好听讲，还有，一定要多认识一些朋友!”

  “好的，爸爸妈妈，我们知道了!”小樱立刻大声应道，同时不忘帮身边沉默的你也回答了。

  她动作利落地背起自己崭新的书包，又顺手将那个黑色的书包递给你，然后迫不及待地拉住你的手腕，“凪，我们快走吧!要迟到啦!”

  你被她拉着，身不由己地站起身，对着春野夫妇微微颔首，算是告别，便被小樱风风火火地拽出了家门。

  “这两个孩子...”春野芽吹看着你们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厨房拿出刚刚洗好的草莓和葡萄，“水果还没给她们装上呢!”

  春野兆走到妻子身边，看着窗外女儿拉着那个黑发少女奔跑在洒满晨光的街道上，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你虽然依旧话少冷淡，但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凌厉似乎收敛了些许，更像一个...略显孤僻的普通少女了。

  而小樱，也因为有了你的存在，变得更加开朗和有主见。

  “算了，”春野兆揽住妻子的肩膀，笑道，“由她们去吧，这下，我们倒是不用太担心小樱在学校会被欺负或者孤单了。”

  有宇智波凪在，恐怕没人敢轻易招惹小樱。

  校门口充满了孩童的喧闹声与对新环境的期待。

  就在快要踏进校门时，小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转向身旁始终安静的你，语气带着雀跃。

  “啊!忘了告诉你，我有个好朋友，等会儿你们就可以相互认识了!”

  你只是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看不出什么兴致。

  对你而言，认识陌生人，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同龄人，并非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

  你只是默许了小樱的社交，如同默许她为自己扎头发、拉自己逛街一样，是一种基于某种特殊地位的纵容。

  站在校门一侧，小樱踮着脚尖，在人群中张望。

  你则立在她身边，周身那无形散发的凌厉与凉薄气质，仿佛自带一层隔离罩，让周围喧闹的孩子不自觉地从你身边绕开。

  “春野樱!”一个清脆高昂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小樱眼睛一亮，立刻转身，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用力挥手，“井野!”

  你也顺着小樱的视线，淡漠地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留着灿烂金色高马尾的女孩，正活力四射地跑来。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风格迥异的男孩。

  一个顶着标志性的冲天辫，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懒洋洋的，仿佛对一切都提不起劲。

  另一个则有着一头醒目的红发，脸颊圆润，手里正抱着薯片，咔嚓咔嚓地吃得专注。

  三人组很快来到了小樱面前，名叫井野的女孩与小樱显然感情极好，一见面就欢笑着张开手臂，给了小樱一个热情的拥抱。

  “好久不见啦，小樱!”

  “井野!”

  两个女孩清脆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青春的美好。

  就在她们相拥的瞬间，一直静默的你，黑眸骤然掠过冰冷的厉色，瞬间锁定在山中井野环抱着小樱的手臂上。

  她凭什么?

  凭什么能如此自然地拥抱小樱?

  或许是你的目光太过具有实质性的压迫感，正抱着小樱的井野忽然没来由地感到脊背一凉，一种小动物般的直觉让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臂，有些讪讪地后退了半步。

  她悄悄凑到小樱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心有余悸，“她是谁啊?眼神...有点吓人唉!”

  小樱这才恍然大悟，光顾着和井野重逢的喜悦，竟然忘了介绍。

  她连忙转过身，亲昵地挽住你的胳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骄傲，向好友介绍道。

  “井野，忘记给你说了!她就是我收养的宇智波凪!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很厉害!”

  听到宇智波凪这个名字，站在后面一直没什么精神的奈良鹿丸，懒散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父亲奈良鹿久似乎在某次饭后，用略带凝重的语气提起过这个名字，说是宇智波遗孤中一个需要留意但不必过分接近的存在。

  此刻亲眼见到，鹿丸凭借他超乎年龄的洞察力，只觉得这个黑发黑眸的少女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靠近你似乎就意味着麻烦。

  他立刻在心里拉响了警报，决定敬而远之，维持着那副麻烦死了的招牌表情。

  而秋道丁次，则依旧专注于他手中的薯片，只是偶尔抬起眼皮，好奇地打量一下这个让小樱如此重视的新朋友。

  与鹿丸的警惕不同，山中井野在短暂的惊吓过后，反而对你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她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你，带着山中一族特有的开朗与自来熟，主动伸出手，热情地说道。

  “凪，你好!我是小樱的好朋友山中井野!我身后这个是鹿丸，那个是丁次!”

  你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井野伸出的手，没有任何要与之交握的意思，只是轻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小樱见状，生怕好友尴尬，也怕你不高兴，连忙上前一步，用她的手代替你，握住了井野的手，打着圆场解释。

  “不好意思啊井野，凪她...不太喜欢和其他人接触。”

  井野倒是豁达，并没有生气，反而恍然大悟般，收回手，笑嘻嘻地揽住小樱的肩膀，凑近她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道。

  “我懂我懂!宇智波一族就是这样的啦!气质超酷的，简直就是主人级别!”

  她揽着小樱，一边说笑着，一边自然而然地朝着校门内走去，仿佛已经将你纳入了她们的好友圈。

  她们没有注意到，你眼底深处，晦暗的阴影悄然蔓延，那种属于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随意触碰的感觉，让你非常、非常的不愉快。

  走在稍后位置的秋道丁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缩了缩脖子，用手肘悄悄碰了碰身旁的鹿丸，小声嘀咕。

  “喂，鹿丸你有没有感觉，这个宇智波...好像有点怪怪的感觉?”

  他的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你仿佛背后长眼一般，倏地回过头，没有任何情绪地瞥了两人一眼。

  丁次吓得瞬间噤声，猛地往嘴里塞了一大把薯片，试图用食物压压惊。

  鹿丸在对上你匆匆一瞥的目光时，心中微微一动。

  那双眼睛...如同最上等的黑曜石，沉静、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

  宇智波的眼睛确实漂亮，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立刻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淡淡地开口，“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