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锁情(4)
作者:摆烂的业余玩家
兜将所有的信件,连同这封刚刚写好的遗书,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如果...如果他真的回不去了,他希望至少这些信,能有机会被你看到。
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个叫药师兜的笨蛋,如此卑微又如此真诚地喜欢过你。
“岩隐村?”卡卡西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
情报室内,当地名被报出时,一直静默的你没有任何预兆地骤然起身。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卷动了桌案上墨迹未干的情报卷轴。
宇智波鼬和旗木卡卡西几乎是下意识地紧随其后。
他们看着你绷直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像是常年冰封的荒原上,终于发现了一株挣扎求生的嫩芽,让他们感到一种扭曲的庆幸。
原来你并非全然无情,也会有在乎的人,在乎到能让你万年不变的冷漠面容出现裂痕。
可紧随其后的,是更深、更沉的失落与酸涩。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能牵动你情绪的人,不是他们?那个‘药师兜’又何德何能?
在起身的刹那,你的脑海中已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画面,刺目的血红浸染了黄褐色的岩石,兜苍白着脸躺在其中,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带来一阵尖锐的窒息感。
强行掐断了这预知的碎片,你不敢去细看,不敢去验证。
只要够快...只要赶在这之前...你在心中默念,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这近乎自我安慰的念头支撑着你要失控的情绪。
你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能洞悉部分未来的能力,在此刻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成了一种折磨。
你不想看,不敢想,唯一的念头就是到达。
路途遥远,从木叶到岩隐,横跨大半疆域,三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沿途风景化作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
你的身体远未恢复,此刻全凭一股意志力在强撑,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浅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宇智波鼬始终分神关注着你,你的每一次呼吸加重,每一次脚步微不可察的踉跄,都清晰地落在他眼里。
在你又一次因为力竭而身形微晃时,鼬没有任何征兆地停下了脚步,转身,挡在了你面前,“我背你。”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你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目光里没有感激,也没有羞涩,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权衡,权衡自己是否还能支撑,以及接受这个提议是否是当前最优解。
鼬弯下腰,动作小心翼翼,当你的重量落在他背上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感填满,承载了他所有晦暗难明的期待。
你的手臂绕过他的脖颈,微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卡卡西在一旁看着,面罩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袖中的手无声地握紧,懊恼的情绪缠绕住心脏。
为什么先行动的不是自己?为什么总是慢了一步?他注视着鼬稳稳地托住你,看着你安静地伏在鼬的背上,黑发垂落,与鼬的墨色发丝偶尔交织,画面带着一种刺目的和谐。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望向遥远的天际线。
正事要紧,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但细小芒刺般扎在心底的嫉妒,却挥之不去。
岩隐村边缘的荒芜石林,嶙峋的怪石如同巨兽的骸骨,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甜腻气息,战斗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
“兜...”你的低语消散在风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卡卡西的感知能力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他蹲下身,手指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眉头紧锁。
“这边,有微弱的生命体征...”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当他拨开破碎的岩石,看清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会是...药师野乃宇?
你察觉到了卡卡西的异常,瞬间就闪身到了他的旁边。
当看到躺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野乃宇时,你也怔住了。
曾经给予孤儿院孩子们温暖与庇护的院长,此刻如同风中残烛。
野乃宇涣散的目光捕捉到了你的身影,她艰难地抬起手,向着你的方向伸去,你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野乃宇抱在怀里。
女人的身体很轻,生命正从她破碎的躯壳中飞速流逝。
“是谁?”你询问她。
野乃宇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她用尽最后力气,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东南方向,“...兜...快去...救他!”
话音落下,那双曾充满慈爱的眼睛终于失去了所有光彩,手臂无力地垂落,她到最后,牵挂的依旧是那个她视若己出的孩子。
抱着怀中逐渐冰冷的身体,你有些茫然,是为院长的逝去感到悲伤?还是为兜未知的处境感到恐慌?
这两种陌生的情绪如同冰与火在内心冲撞,几乎要将你一贯的冷静撕裂。
没有时间了!你轻轻放下野乃宇的遗体,然后站起身朝着东南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狂奔而去。
在石林间穿梭,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头鸦羽般的长发在身后飞扬,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卡卡西和鼬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你身上前所未有的剧烈情绪波动。
然后你看到了他。
在一片相对空旷的碎石地上,灰白色的发丝在显得格外刺眼,如同坠落凡间的星辰,却被污浊的血迹所玷污。
兜躺在地上,感觉生命力正从伤口处一点点抽离,视野开始模糊。
他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用尽力气偏过头,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他以为此生再也无法见到的人。
是幻觉吗?是濒死前的恩赐吗?他模糊地想。
直到你冲到他身边,毫不犹豫地跪下,将他紧紧地搂进怀里,让他感到疼痛,却也无比真实。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了你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此刻竟盛满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碎裂般的茫然与无措。
不是梦...真的是你。
你的手指紧紧握住兜沾满血迹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温暖,或者,是从他那里汲取一点支撑。
兜感受到冰冷的触感,心底却奇异地升起一股暖流。
足够了...至少,他在你心中,是有着一席之位的,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死亡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
“咳咳……”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涌出,染红了他苍白的唇,也染红了他素色的衣襟。
“我...我把院长妈妈杀了...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巨大的悔恨与崩溃席卷了他,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濒临疯狂的绝望。
亲手杀死最重要的人,这种痛苦远比身体的创伤更致命。
“不是你的错。”看着兜身上致命的伤口,你清晰看到了生命之力正从他身上迅速消散,无可挽回。
陌生的疼痛从心脏最深处炸开,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沿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到兜的额头上。
是眼泪。
兜吃力的抬起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叠被鲜血浸染得斑驳的信纸,塞到你的手中。
“凪酱...真好...还能见到你的最后一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满足,以及深深的不舍。
你颤抖地接过那些信纸,最上面一封,清晰地写着遗书,几乎握不住那些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纸张。
兜看着你接过了信,脸上终于露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他一直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散了,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呼吸彻底停止。
“兜——!”你抱住兜尚且温软的身体,将脸埋在他冰冷的颈窝,崩溃大哭。
这是你第一个认可的‘家人’,是连接你与这个冰冷世界为数不多的纽带之一。
现在,这根纽带,断了。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痛到无法呼吸,痛到想要毁灭一切。
卡卡西和鼬站在不远处,看着你跪在地上,抱着死去的少年痛哭失声,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着,狠狠刺穿了他们的心脏。
他们多想上前,将你拥入怀中,抚平你的伤痛,抹去你的眼泪。
岩隐村忍者搜寻的动静已经越来越近,不能再耽搁了。
趁你完全沉浸在悲伤中,情绪极度不稳定,防备最低的时刻,宇智波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猩红的写轮眼瞬间转化为万花筒写轮眼,他看向你,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凪,看着我的眼睛。”
你下意识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旋转的猩红,强大的幻术瞬间入侵了精神世界,将外界的一切感知隔绝。
这一次,卡卡西的动作比鼬更快,他瞬身而至,在你倒地之前,稳稳地将你揽入怀中。
卡卡西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你以一个相对舒适的姿态靠在他胸前。
鼬看了一眼卡卡西怀中的你,又看了一眼地上药师兜的遗体,眼神复杂,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都明白此地不宜久留。
卡卡西将你打横抱起,鼬紧随其后,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与石林的阴影之中。
就在你们离开后不久,岩隐的忍者们赶到了现场,只看到冰冷的尸体,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悲伤与查克拉残迹。
一片狼藉之中,修长的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药师兜的尸体旁。
月光将来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在兜冰冷的身体上。
那人低头看着灰白发男孩安详却又带着遗憾的遗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充满兴味的弧度,低沉声音在寂静的夜风中轻轻响起,“还真是有趣啊!”
月读的世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只有永恒的寂静与空茫。
在这片意识的最深处,却有尖锐癫狂的女声撕裂了这片死寂。
“右相的力量已经给了你!世界意识排斥又如何?!”声音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疯狂与不甘,仿佛要冲破某种无形的束缚。
“那就用这种力量抗拒到底!什么写轮眼的诅咒!那不过是你自己画地为牢的枷锁!反抗啊!宇智波凪!!”
最后的嘶吼,如同最终的审判,带着血淋淋的绝望和一丝...近乎泣血的期盼,
“去救你的弟弟!去寻找你的爱!去拯救你想要的忍界!别像我一样...只能活在过去的记忆里。”
你清晰地知道,此刻身处宇智波鼬的月读世界,是为了将自己从崩溃边缘强行拉回,可这回荡在耳边另一个女人的疯狂呓语,又是怎么回事?
“你是谁?”你的声音在这片虚无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惯有的冷冽,却也多了一丝探究,“右相是什么?”
短暂的沉默,仿佛那声音的主人也在审视着你,随即,一声轻蔑又带着无尽悲凉的嗤笑响起。
“真是可悲啊,你竟然忘了半身的我。”
女人语调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不过现在的你已经完整了,祂真是舍得封印你的记忆。”
半身?封印记忆?你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或许知晓你一切疑点与秘密的根源。
那些你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能窥见碎片化未来的眼睛,深植于血脉、被称为诅咒的写轮眼...答案似乎就在眼前。
“我是宇智波昭和,面瘫凪,这是最后的相遇了。”昭和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再帮你一回,希望祂不要太感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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