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飞醋

  站在一旁的宇智波鼬，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疑虑。

  他敏锐地感觉到，你对春野樱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劲。

  不仅仅是被关心后的感动或依赖，更像是某种...诡异黏稠感的依恋?

  尤其是那句恐惧...以他对你的了解，这根本不像你会说出来的话。

  宇智波止水虽然也觉得你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和示弱有些意外，但他更多的是为你感到高兴。

  或许这个叫春野樱的女孩，真的用她的热情和善良打开了你紧闭的心扉，这是一件好事。

  他俊朗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为这两个女孩之间的友谊感到欣慰。

  美琴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个女孩，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虽然也觉得你的反应似乎比预想中要...激烈一些，但只当是劫后余生，需要情感宣泄。

  没有人看到，将脸埋在小樱颈窝处的你，隐藏在阴影中的黑眸没有丝毫的恐惧或脆弱，只有一片近乎偏执的漆黑。

  樱的怀抱，樱话语中的关切，樱因为自己而流露出的所有情绪...都让你沉沦，让你贪婪地想要更多、更久地独占。

  这份温暖，是你在无边黑暗和冰冷中唯一抓住的光。

  绝不会放手，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

  “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佐助不知何时已从房间里出来，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兜里。

  他的声音冷得像冬日里凝结的冰碴，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和被忽略的烦躁。

  他的目光锐利地盯在两个相拥的身影上，尤其是那个从未正眼看过他的你。

  你眼底深处那丝因拥抱而产生的诡异满足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极度不耐，快得如同错觉，瞬间便湮灭在那片深黑的平静之下。

  两人闻声分开。

  小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地退开半步。

  你这极其吝啬的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是第三次见到的宇智波佐助。

  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一秒，两秒...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你的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慌，就那么直直地落在佐助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既无好奇，也无厌恶，像是在穿透他的皮囊，打量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灵魂深处。

  这十秒钟，对于佐助而言，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煎熬，却又夹杂着一种扭曲的兴奋。

  煎熬于你仿佛能剥开一切伪装的直视，让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但同时，一股战栗般的兴奋又窜上他的脊背。

  你终于看他了，不再是忽略，不再是眼角余光都吝啬给予的漠视，而是真正的的注视。

  而你的眼睛...不是他熟悉的宇智波族人的眼睛，没有写轮眼的猩红，也没有普通族人的黑棕，而是一种极致纯粹的黑。

  冰冷，诡异，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他莫名地感到窒息，却又渴望靠近。

  你漠然地移开了视线，冰冷清晰的评价他：幼稚、无聊、只会添乱。

  宇智波佐助的名字，被毫无波澜地刻入了你内心的黑名单之首。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拉开。

  宇智波富岳走了出来，一家之主的威严气场让气氛变得更加凝肃，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黑发女孩身上。

  凭借族长和强大忍者的直觉，富岳几乎可以肯定，你已经开眼了。

  隐隐透出的完美收敛的瞳力波动，极有可能是...三勾玉。

  如此年轻的三勾玉天才...难怪。

  富岳心中冷笑，难怪木叶高层和志村团藏的根部一直以来都千方百计地阻挠宇智波一族接近你，将你隔离在家族的体系之外。

  他们恐惧宇智波的力量再次汇聚。

  富岳的目光变得幽深，很久以来，他或许还对木叶高层抱有幻想，试图以妥协换取生存空间，但如今他们的政策越来越过分，排挤和监视无所不在。

  叛变的计划早已在他心中酝酿成熟，如果...如果能将你这样的天才重新拉回宇智波的阵营，那么计划的成功率无疑将大大提高。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自己的长子，宇智波鼬。

  他记得...妻子美琴似乎提起过，很久以前，她和你的母亲璃夏还开玩笑地定过娃娃亲...一个模糊的计划雏形开始在富岳脑中形成。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面色沉稳地开口，打破了客厅里有些微妙的气氛，“家里还有多余的客房，春野樱，宇智波凪，今晚你们就在宇智波族地暂住一晚吧，外面现在并不安全。”

  他的目光转向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鼬，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说完，富岳不再多言，转身重新走向书房。

  鼬和止水闻言，均是轻轻点头，止水温和地朝美琴笑了笑，“伯母，凪和春野樱就麻烦您辛苦一下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

  他礼貌地说着，随后向你、佐助和小樱依次招手告别。

  在场三个孩子中，只有心思单纯的小樱下意识地抬起手，小声地回应了一句“再见”。

  你的目光早已飘向窗外无尽的夜色，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佐助则紧抿着嘴唇，脸色依旧不善，完全无视了止水的告别。

  止水也不在意，笑了笑，身影随即融入门外的黑暗中，悄然离去。

  美琴开始张罗着带你们去客房。

  佐助站在原地，看着你淡漠的侧影，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折射不出任何光彩，方才十秒钟的对视，如同一个烙印，让他心底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

  而你任由美琴温和地引路，经过佐助身边时，连一丝余光都未曾给予。

  宇智波族长的书房内，气氛凝重而压抑，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也仿佛隔绝了所有温情。

  宇智波富岳背对着长子鼬，望着墙上那副巨大的宇智波族徽，声音低沉而充满算计。

  “...鼬，你也看到了，宇智波凪的价值远超我们的想象，三勾玉的写轮眼，甚至可能隐藏着更强大的力量...木叶高层和团藏如此忌惮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我们一族目前的处境，你应该很清楚，未来的路...或许并不平坦，如果能将她争取过来，对我们至关重要。”

  富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提到了那个有些荒诞的由头。

  “我记得...你母亲似乎提起过，以前和她的母亲璃夏，有过娃娃亲的玩笑话...这或许是个契机，鼬，你要把握住机会，尽可能靠近她，获取她的信任。”

  鼬静静地听着，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父亲这近乎利用的提议。

  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我明白了，父亲，我会...试着与她相处。”

  离开书房，回到自己寂静的房间，鼬并没有立刻入睡，而是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宇智波族地沉静的夜景。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你的身影，独自坐在藏书阁中央时孤傲的侧脸。

  你与他讨论忍术时眼中闪烁的光芒，你面对团藏和根部时那看似平静实则痛恨的眼神...

  不可否认，与你相处，探讨那些深奥的忍术问题，确实让他感到一种智力上的愉悦和难得的融洽。

  你是一个极其特别的存在。

  但是...

  鼬闭上了眼睛，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纤细苍白的脖颈上，紧扣着冰冷而屈辱的黑色项圈...沉重的镣铐在你手腕和脚踝上留下的红痕...

  他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

  你究竟是怎么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是如何日复一日地承受着那些监视、束缚和恶意，却依旧能保持那样一颗...专注于力量和知识的、近乎纯粹的心?

  敬佩、怜悯以及想要靠近了解的情绪，悄然滋生。

  如果...如果靠近你，不仅仅是为了家族的任务，也是为了...能稍微驱散一些你周身寒意的话...

  似乎，也并非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

  只要...你本人不排斥的话。

  小樱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脸上带着无忧的恬静，你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只有樱，是纯粹的，是温暖的，是你的。

  既然已经到了宇智波族地，与其浪费时间睡觉，不如去那个藏书阁看看，那里或许有关于身上枷锁或者诡异力量的线索。

  你轻轻推开房门，走向走廊。

  就在刚踏出房门，还没走到楼梯口时，却敏锐地感觉到，不远处的楼梯阴影里，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是宇智波佐助，他显然也没睡，就那样沉默地站在黑暗里。

  你不想节外生枝，只想当做没看见，继续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佐助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带着强装镇定的冷硬。

  你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在你看来，和这个只见了三次面、性格还相当幼稚麻烦的宇智波二少爷，完全没有熟到需要汇报行踪的地步。

  你的无视显然激怒了佐助。

  下一刻，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你的手腕被抓住。

  “又是这种态度!”佐助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你对我，就那么讨厌吗?”

  你终于侧过头，冰冷的视线落在佐助紧抓着手腕的地方，然后缓缓上移，对上他那双写满了不甘和困惑的眼睛。

  然后你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同时手腕开始用力，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你的抗拒似乎刺激到了佐助。

  少年心性下的冲动，以及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被黑眸所吸引又挫败的情绪猛然上涌。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顺势猛地张开手臂，将你整个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这个拥抱突如其来，充满了青涩的莽撞和不容拒绝的力量。

  你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如铁，除了樱，你极度厌恶任何人的触碰。

  佐助的拥抱让你感到被冒犯，一种本能的反感和戾气瞬间涌起，几乎是没有思考，体内查克拉下意识地流动，毫不留情地将佐助推了出去。

  力道之大，让佐助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他抬起头，总是盛满骄傲的眼睛里，清晰地闪过一抹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受伤。

  他看着你，像是看着一个冰冷无情的怪物，又像是看着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幻影。

  你看着他的样子，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一句解释，或许是一句警告，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语言于你，很多时候是多余的。

  佐助眼中的光黯淡下去，转化为一种屈辱和愤怒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猛地转身，脚步声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

  “……”

  对于情感认知异于常人的你，完全无法理解宇智波佐助今晚这一系列反常行为的内在逻辑。

  明明只见过三次面，交流寥寥无几，他却表现得好像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深刻的故事一样。

  真是...莫名其妙的家伙。

  被这么一搅和，你也彻底失去了去藏书阁看书的心情，转身重新回到了客房。

  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房间里，只有小樱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注视着黑暗中女孩恬静的睡颜，粉色的头发软软地贴在脸颊旁，嘴角还带着一丝无忧无虑的弧度。

  看着这样的小樱，你心中那点因为佐助而产生的烦躁和困惑，仿佛被抚平，重新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没关系的。

  外面的一切纷扰、算计、莫名其妙的情绪...都没关系的。

  只要...

  你的指尖极轻，近乎贪婪地拂过小樱散落在枕边的一缕粉发。

  只要有樱在就好。

  她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温暖，其他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