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反击

  当止水视线落在你身上的冰冷的枷锁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几乎是瞬间，他又恢复了那副温和冷静的模样，仿佛那些东西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转而看向鼬，伸出手，“我来背她吧，你消耗不小。”

  鼬却轻微地向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止水哥，我没事，小心团藏。”他依旧将你牢牢护在背上。

  你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看着他们无法完全掩饰的复杂目光，震惊、怜悯、愤怒...你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些目光看的不是自己。

  但无人看到的地方，被镣铐束缚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地掐入了掌心，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冰冷的金属内侧，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你厌恶这种目光，厌恶这种仿佛自己是需要被怜悯的弱者，是遭受了不公待遇的受害者的眼神!

  更厌恶自己此刻这副被枷锁束缚、无力反抗、只能依靠他人才能脱困的狼狈模样。

  这一切，都是拜团藏所赐。

  团藏看着突然出现的止水和暗部，双眼闪过一丝阴鸷，但他似乎并不意外，他冷笑一声，目光再次缠上你。

  “暗部来得可真‘及时’啊...哼，没想到，你这个怪物...除了会勾引宇智波的小鬼，还能有这种搬救兵的本事?倒是老夫小看你了。”

  这话恶毒至极，分明是在暗示你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才引来了救援，试图离间和羞辱你。

  你依旧垂着眼眸，沉默不语，仿佛根本没有听到。

  就在这气氛紧绷到极致的时刻一道更加威严、带着不容置疑气势的声音，从人群后方沉沉传来，“团藏!你到底想干什么!”

  猿飞日斩身着火影袍，在一众木叶高层的簇拥下，面色铁青地大步走来。

  火把的光芒在众人脸上跳跃，映照出各异的神情，愤怒、冰冷、算计、以及深藏的担忧。

  猿飞日斩的目光扫过被鼬小心翼翼放下的你，当他的视线触及那些枷锁时，脸色虽然铁青，眼中虽有怒意，但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意外。

  原来...火影大人...是知情的。

  他甚至默认了团藏和根部对你施加的这种非人的控制和禁锢。

  这个认知让三人的心同时沉了下去，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凉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他们一直效忠的、认为代表着秩序和正义的火影，其光辉的形象似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露出了底下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被所有目光聚焦的你却异常平静，甚至没有去看猿飞日斩，只是微微低着头，任由凌乱的黑发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你早就知道了。

  从有记忆开始，就活在监视、控制、觊觎和恐惧之中。

  木叶的高层，有一个算一个，在你眼里，不过是披着不同外衣的刽子手罢了。

  猿飞日斩看似温和的纵容，与志村团藏赤裸裸的贪婪，本质上并无区别。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都是为了更好地掌控你这‘危险’的力量。

  期望从他们那里得到真正的公正或庇护才是最大的天真。

  “团藏!”猿飞日斩的怒吼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将矛头直指老对手，试图将局面拉回可控的轨道。

  “未经许可，公然带走已由火影命令收养的孩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木叶的法规!是不是想造反!”

  志村团藏冷哼一声，毫不退让，拐杖重重顿地，“造反?日斩!你才是被权力蒙蔽了双眼!这个怪物有多危险你比我更清楚!”

  “把她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平民小鬼?这才是对木叶最大的不负责任!她就应该被严加看管在根部!直到彻底掌控或销毁!”

  “危险?我看是你被贪婪和恐惧冲昏了头脑!”日斩寸步不让，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

  “几年前她被你们强行关押在根部深处，那次‘实验’失控的后果...难道你已经忘了吗?!需要我提醒你，根部为此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吗?!”

  这句话如同一个致命的开关，瞬间击中了团藏。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清晰的、甚至可以说是...惊惧的神色，仿佛回忆起了某种极其可怕的画面。

  几年前...那个被封锁的、绝对机密的地下实验室...冲天而起的诡异金光...瞬间被分解消融的忍者...

  被无形抹去的建筑结构...还有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非人气息的黑发小女孩...

  那是一场噩梦!是根部成立以来遭受过的、最诡异最无法理解的损失!

  也正是从那之后，他们对你的控制手段才从激进的研究和刺激，转变为这种极致的压制和封锁。

  给你套上了沉重的枷锁，不敢再轻易尝试触碰那股沉睡的、却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团藏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没能说出任何反驳的话，只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那次的教训太过深刻，深刻到他无法否认日斩的指责。

  被他们护在中心的你，自始至终都低着头，紧握的双拳，指甲早已更深地掐入掌心的伤口，温热的血液正沿着冰冷的镣铐边缘，缓缓滴落。

  疼痛让你保持清醒。

  也让你心中的那片黑暗，愈发冰冷，愈发...坚定。

  高层的争吵，根部的敌意，同伴的维护...这一切在你眼中，都不过是权力博弈的不同侧面。

  你真正在意的，只有那份短暂触碰过属于春野樱的、毫无杂质的温暖。

  而这份温暖，将成为支撑你走下去、并最终撕碎这一切虚伪和束缚的...唯一动力。

  沉重的镣铐拖曳在地，发出细微却令人心烦意乱的金属摩擦声。

  止水、卡卡西和鼬围在你身边，暂时无视了不远处仍在激烈争吵的火影与团藏，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解开你身上的束缚。

  脚踝和手腕上的锁链虽然坚固，但并非无法可解。

  止水抽出锋利的苦无，将查克拉精准地附着在刃尖，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锵锵”声，束缚着四肢的金属链条应声而断，沉重地掉落在地。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你脖颈上刻满诡异封印术式的黑色项圈时，三人的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时间显然已经过去很久，项圈边缘的皮肤，甚至有些微微泛红和磨损的痕迹。

  其结构复杂精密，显然是根部特制的产物，强行拆除恐怕会触发什么不好的东西，甚至可能伤及你本身。

  就在他们凝神思索对策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你却忽然极轻地开口，声音带着与平日冷漠截然不同的虚弱感，“我冷。”

  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般轻轻搔过在场三个少年的心尖。

  宇智波鼬的反应最快，他甚至没有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脱下了自己那件深蓝色的宇智波族袍外套。

  他动作轻柔却迅速地披在了你单薄的肩膀上，将你大半个身子，尤其是刺眼的黑色项圈，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冷，或许是假的。

  但想要遮住脖颈上那个象征着耻辱、控制和不堪过去的枷锁...却是真的。

  止水和卡卡西的目光与鼬短暂交汇，三人极有默契地没有戳破这层薄薄的伪装，混合着心疼与无奈的情绪在无声中流淌。

  就在这时，不远处团藏与日斩的争吵似乎达到了白热化，团藏那尖锐而充满恶意的声音再次拔高，清晰地传来，字字句句都在强调着你的“危险性”和“非人”。

  你原本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忽然缓缓地站起身，裹紧了身上那件还带着少年体温的外套。

  目光越过护在身前的三人，平静地望向那争吵的中心点。

  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瞬间——你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抽出了别在卡卡西腰后忍具袋里的一枚普通手里剑。

  没有丝毫犹豫!

  “嗖——!”冰冷的寒光撕裂空气，发出破空之声，在所有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手里剑精准无扎进了志村团藏的右眼之中。

  “呃啊啊啊——!!!”

  凄厉痛苦的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团藏猛地向后踉跄几步，枯瘦的手死死捂住鲜血喷涌的右眼，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

  他指着依旧面无表情的你，声音因痛苦和暴怒而扭曲变形，“你！你这个怪物!还敢行凶!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给我抓起来!就地格杀!”

  周围的根部忍者却僵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动。

  因为，火影猿飞日斩，此刻正沉默地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阻止，也没有下令，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

  就在这片死寂和团藏的惨嚎声中，你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甚至没有多看团藏一眼，只是一步步地走到猿飞日斩面前。

  你微微仰起头，看着这位木叶的最高统治者，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极其轻微地颔首，“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找我。”

  说完，你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理会身后团藏那几乎要撕碎自己的怨毒目光和痛苦的咆哮，径直转过身。

  拖着虚弱的身体，却带着强大的气场，朝着木叶村内的方向走去。

  猿飞日斩看着你离去的背影，目光极其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他极其轻微地对着鼬、卡卡西和止水点了点头。

  三人瞬间领会了火影这无声的指令。

  没有任何犹豫，他们立刻动身，快步跟上了前方孤独而决绝的黑色身影，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沉默地守护在你的左右和后方。

  只留下原地一片狼藉、痛苦咆哮的团藏，面色各异的木叶高层，以及那群不知所措的根部忍者。

  木叶的街道在深夜显得空旷而寂静，只有清冷的月光和零星的路灯照亮着前路。

  旗木卡卡西在中途便分道扬镳，作为外族人员，他不便深夜进入宇智波族地，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立刻返回火影身边，详细了解根部事件后续的处置情况以及...高层对你反击的态度。

  行走间，止水似乎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用温和的语气对身旁沉默不语的你说道。

  “对了，凪，那个叫春野樱的女孩，现在就在我们族地里，是富岳族长让她暂时留下避难的，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她好像很担心你。”

  一直目视前方、对周遭一切都不感兴趣的你，在听到春野樱这个名字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你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偏过头，黑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短暂的沉默后，你调整了方向，朝着宇智波族长宅邸所在的位置走去。

  你已然给出了答案。

  鼬和止水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上。

  当抵达宇智波富岳的宅邸时，大部分宇智波的族人早已熄灯入睡，唯有族长的家还亮着温暖的灯火。

  美琴刚刚为不知不觉在客厅沙发上睡着的小樱盖好一床薄被，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这粉发女孩不安的睡颜。

  小樱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显然一直在担心你的安危。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开门声。

  美琴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鼬和止水，以及他们身后那个披着鼬的外套，脸色苍白却眼神平静的黑发少女时，眼中闪过如释重负。

  开门的动静虽然轻微，却还是惊醒了浅眠的小樱。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看到了身旁温柔的美琴阿姨，然后视线模糊地转向门口...

  当她的目光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所有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凪!”小樱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想也没想就直接冲了过来，一头扎进了你的怀里，用尽全身力气。

  “吓死我了!呜呜...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后怕，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担忧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出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一向排斥他人接触、总是冰冷疏离的你，非但没有推开小樱，反而...伸出了手，同样紧紧地回抱住了她。

  这个回应让扑在你怀里的小樱愣住，连哭声都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人听到你将脸埋在小樱的颈窝处，用一种颤抖和脆弱感的声音，在小樱耳边低语，“樱...我怕...真的好怕...”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小樱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所有的疑虑都被巨大的心疼和保护欲所取代。

  “不怕不怕!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的!”小樱立刻收紧了手臂，声音坚定而充满力量，“以后谁再敢欺负你，我就...我就用苦无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