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审视
作者:摆烂的业余玩家
走出根部基地,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与基地内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卡卡西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与止水分开后,他本该去任务大厅交接之前的任务报告,或是回家休息,但他的脚步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不知不觉间,竟走向了木叶孤儿院的方向。
关于凪,卡卡西确实知道。
那段记忆被尘封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那时,忍界第三次大战的阴影笼罩着一切,但对他来说,那段时光里却奇异地点缀着带土吵吵嚷嚷的声音和琳温柔的笑容。
那时,宇智波一族内部发生了一件被极力压下、却依旧惊动了木叶整个高层的秘事。
一个宇智波一族的女人,未婚先孕,据说孩子的父亲早已死在了遥远的战场上。
这本已足够成为族内的丑闻,然而真正的诡异,始于生产之日。
那天,天色阴沉得可怕,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木叶上空,闷雷滚动,却迟迟不见落雨。
诡异的电蛇不时撕裂天幕,照亮死寂的街道,有人惊恐地发现,南贺川的河水竟发生了短暂的逆流。
更令人骇然的是,木叶境内乃至周边山野的所有樱花树,在一夜之间,花瓣尽数枯萎凋零,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干了所有生机。
产房内,情况更是恐怖,母亲难产而死,接生的产婆和最初进去帮忙的侍女,都以一种极度扭曲、无法解释的诡异姿态死在了产房里,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消息封锁不及,惊动了高层。
派去的医疗忍者,进去一批,抬出来的便是尸体一批。
一种无形的诅咒仿佛笼罩着那间血腥的产房,吞噬着所有踏入的生命。
甚至连当时奉命前去查探的暗部精锐,也折损了数人。
恐惧在知情者中蔓延,那种力量超乎理解,阴冷,绝望,带着不祥的死亡气息。
就在高层几乎要考虑采取极端措施时——事情发生在第三天。
—声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骤然从死寂的产房中传出。
仿佛一个信号,令人窒息的诅咒氛围如同潮水般退去。
天空开始落下迟来的暴雨,洗刷着连日来的压抑。
人们战战兢兢地进入产房,只见满地狼藉和尸体中央,一个女婴安静地躺在血泊中,不哭不闹,睁着一双纯黑色的眼睛,茫然地望着这个她刚刚以如此残酷方式降临的世界。
那个孩子,就是凪。
拥有宇智波的血脉,却被视为不祥的禁忌,不得正统认可,甚至不被允许冠以宇智波的姓氏。
自那之后,她一直被秘密安置在木叶孤儿院,处于根部严密的、不间断的监控之下,成为一个被刻意遗忘却又绝不能真正遗忘的存在。
卡卡西在执行各种任务的过程中,因缘际会,见过她几次。
每一次,那个女孩都给他留下同样深刻的印象:阴郁,黑暗,冷漠。
像一株生长在绝对阴影中的植物,苍白,安静,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凌厉气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和秘密。
他不知不觉停在了孤儿院外围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浓密的枝叶完美隐藏了他的身形。
卡卡西的目光穿过栅栏,落在那片熟悉的院落,他并不期望能看到什么,这只是某种难以言喻的习惯,或者说,是根深蒂固的警惕心促使他前来确认环境。
“这个月的第三次。”
清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稚气未脱的嗓音,猝不及防地刺破他周围的宁静,精准地钉在他的警觉神经上。
卡卡西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瞬身转身,右手已按在了背后的短刀刀柄上。
他的写轮眼虽未主动开启,但那份经年累月战斗培养出的直觉在疯狂预警——有人,不声不响地,侵入了他绝对感知的范围之内!
当他看清身后之人时,所有的警惕都化作了一瞬间的凝滞和难以置信。
是你!
宇智波凪。
你就站在几步开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旧衣服,洗得发白,却异常干净。
晚风拂过,吹动墨色的发丝和宽大的裤脚,你微微仰着头,闻名遐迩的黑眸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那是什么样的眼睛啊。
卡卡西不是第一次见,但每一次,都仿佛第一次被那深不见底的幽邃所冲击。
不是孩童应有的清澈懵懂,也不是成年人历经沧桑后的疲惫浑浊。
是一种极致的‘空’,一种剥离了所有情绪、所有杂质的纯粹的黑,平静得诡异,仿佛能吸纳所有的光线与声响,连同人的视线和思绪一起拖入无声的深渊。
在那样的注视下,任何秘密都无所遁形,任何借口都显得苍白可笑。
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如何出现的?以他的实力,竟毫无察觉!
你完全无视了卡卡西眼中翻涌的惊愕、警惕、回忆以及那份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只是重复了问题,声音平直得像一条拉紧的线,“每次在这里观察我,什么都没做,你究竟想做什么?”
卡卡西的手指微微松开了刀柄,但内心的弦却绷得更紧。
他沉默了一瞬。根部的纪律刻在骨子里,他不该多言,但对着这双眼睛,那句官方说辞“只是路过”或“执行公务”显得格外无力。
他甚至有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任何谎言在这双黑眸面前都会被瞬间拆穿。
或许是那场关于你出生的诡异传闻带来的压力,或许是这超乎常理的、近乎挑衅的平静,卡卡西发现自己竟然开口解释了,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闷。
“是根部的命令。”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在划清一条界限,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没有想打扰你的生活。”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反常,他,旗木卡卡西,暗部的精英,竟然在一个孤儿院的小女孩面前,下意识地给出了解释。
你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既没有恐惧,也没有好奇,仿佛根部两个字与今天天气不错并无区别。
你只是极轻地偏了一下头,目光掠过卡卡西那头显眼的银发,和他遮住大半张脸的面罩,最后重新落回他的眼睛。
目光如有实质,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感,让卡卡西感到一种奇异的压迫,仿佛自己才是被评估、被监视的对象。
“观察完了吗?”你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既不是驱赶,也不是邀请,只是一种纯粹的询问。
卡卡西一时语塞。
你却没有等待他的回答,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孤儿院那栋灰扑扑的建筑走去。
步伐很轻,落在草地上几乎听不见声音,背影瘦削而挺直,周身却弥漫着一种凌厉而孤高的气质。
直到那抹小小的黑色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卡卡西才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屏住了呼吸,额角,有一滴冷汗正缓缓滑落,渗入面罩的边缘。
晚风吹过,带来南贺川湿润的水汽和远处森林的气息。
夕阳的最后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映照着沉寂的河流和孤儿院安静的轮廓,画面唯美得近乎忧伤。
但卡卡西却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想起了止水的问题——“那个孤儿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特别?何止是特别。
活着的禁忌,一个行走的谜团,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裹挟在清新空气里的黑暗馨香,初闻无觉,再嗅却已深入肺腑。
带着诱人堕落的病态吸引力,让人在探究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迷失,越陷越深。
卡卡西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再次望了一眼孤儿院那扇已然关闭的后门。
下周的春游护卫任务,恐怕不会像止水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他转身离开,身影迅速融入渐浓的暮色之中。
而他身后,孤儿院二楼一扇窗户的窗帘,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窗帘的缝隙后面,一双平静无波的黑眸,正无声地注视着他远去的方向,直到那点银色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窗内,你缓缓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手掌,白皙的掌心上,几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纹路若隐若现,又迅速隐没。
合拢手掌,指尖微微冰凉。
那个银发暗部...他的眼神里,除了任务和警惕,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一些,关于过去的碎片。
你走到房间那面古旧的铜镜前,凝视着镜中那张苍白精致却毫无生气的脸。
“根部监视...”你低声呢喃。
镜面光滑,映不出自己心底那片混沌的记忆之海,也映不出缠绕在命运之初的血腥诅咒。
但有一点你很确定。
春游,或许会有点意思了。
尤其是,当被派来看守你的护卫到来之时。
你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却又冰冷彻骨的探究欲。
止水刚踏入族地范围,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宇智波鼬正小心翼翼地抱着已经有些睡眼惺忪的佐助,缓步走来。
“鼬!”止水扬起笑容,快步上前。
鼬闻声抬头,见到止水,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
“止水哥。”他轻声回应,怀中的佐助也揉了揉眼睛,好奇地望向止水,软糯地喊了一声,“止水尼桑。”
“佐助又长高了不少啊。”止水笑着比划了一下,小家伙似乎有些害羞,把脸埋进了哥哥的肩窝。
鼬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背,看向止水,“止水哥,最近看起来很忙?”
“是啊,”止水颔首,笑容淡了些,“今天又接了个任务,下周我不在族地,族里的一些事情,就麻烦你多多操心了。”
尽管年轻,但止水和鼬都早已肩负起超越年龄的责任。
“嗯,这是我应该做的。”鼬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沉稳可靠。
他敏锐地察觉到止水眉宇间一丝残留与往常不同的思索痕迹,并非仅仅是任务带来的疲惫,更像是一种被什么无形之物缠绕的好奇与困惑。
止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按捺不住那份自根部出来后便盘旋在心头的疑问,他压低了些声音,“对了,鼬,你知道木叶孤儿院那个叫凪的女孩吗?”
鼬的目光微微一动,止水突然问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孤儿,结合他刚刚提到的任务,鼬几乎立刻将两者联系了起来。
他沉吟片刻,回答道,“听说过,但并不是很了解,父亲似乎偶尔会提及,据我所知...”他顿了顿,确认周围无人注意,才更低声说,“她身上流着宇智波的血脉。”
“还是族人啊...”止水喃喃道,心中的好奇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扩散得更大。
一个拥有宇智波血脉的孩子,为何会被遗弃在孤儿院,甚至成为需要根部和暗部重点‘关照’的对象?
卡卡西前辈那讳莫如深的态度也有了模糊的解释方向,却又带来了更多谜团。
鼬看着止水陷入沉思的模样,安静地提议,“明天是星期日,木叶孤儿院每周都在这个时候短暂对外开放,允许探望,你若是实在好奇,我们或许可以去看看。”
这个提议瞬间点亮了止水的眼睛,“好啊!”他立刻应下,“多谢你又帮我解决了一个烦恼。”
他习惯性地想揉揉鼬的头发,但看到对方怀里还抱着佐助,便笑着作罢。
这时,一直乖巧听着他们对话的佐助,听到“去外面”、“看看”这样的字眼,立刻来了精神,小手拽着鼬的袖子轻轻摇晃,黑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尼桑,我也要去!带我一起去!”
没等鼬回答,止水已经笑着替他应承下来,“好好好,带着我们的小佐助一起去,反正也只是去看看,人多说不定更热闹些。”他喜欢这个活泼又黏哥哥的小家伙。
鼬看了看弟弟渴望的小脸,又看了看止水,最终安静地点了点头,“嗯。”
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去哪里佐助都开心,立刻心满意足地挥舞着小手臂,那点睡意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