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值得
作者:摆烂的业余玩家
“我没事,倒是你——”你的手再次触碰到他的额头,那烫手的温度让你心头一紧,“你在发烧!”
“小伤...不碍事...”弥彦试图微笑,但你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失去力量。
他撑在两侧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那是肌肉达到极限的信号。
“别说话了,保存体力。”你在黑暗中摸索着调整姿势,试图分担一些重量。
你的动作让两人贴得更近,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弥彦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随后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你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动作有多么暧昧。
你的脸几乎贴在弥彦的颈窝处,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味的独特气息。
那是一种阳光晒过草地般的温暖味道,即使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依然莫名地令人安心。
“为什么...救我?”你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没有人会为同伴做到这种程度。
弥彦沉默了片刻,“因为...”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很重要。”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弥彦的状态越来越差,他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身体的热度惊人。
你不断轻声和他说话,生怕他一旦睡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弥彦,坚持住。”
“嗯...”弥彦的回答已经变成了无意识的呢喃。
他的手臂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倾倒,重重地压在了你身上。
“弥彦!”你惊慌地抱住他下滑的身体,在狭小的空间里艰难地调整姿势,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你手指穿过他湿漉漉的橘发,触碰到后脑一处黏腻的伤口,难怪他会昏迷,原来在雪崩时就已经受伤了。
飞段的肺部像被火灼烧一般疼痛,但他不敢停下脚步,狂风裹挟着冰雪碎屑,如千万把利刃割裂他的皮肤,细小的伤口渗出鲜血,又在低温下迅速凝结。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这该死的暴风雪。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飞段咬紧牙关,在及膝的积雪中艰难前行。
身后是两道深深的足迹,很快就被新雪覆盖,他的黑色长袍早已湿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每一次抬腿都像拖着千斤重物。
远处,一缕炊烟在灰白的天空中格外醒目。
希望如同电流般穿过飞段全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已经到达极限的身体再次加速。
靴子陷入雪中又拔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救命啊!有人被雪崩埋住了!”
飞段冲进村子的那一刻,双腿终于支撑不住,重重跪在了结冰的路面上,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顾不上这些,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着。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惊动,纷纷从屋内探出头来。
飞段那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模样让几个胆小的孩子吓得躲到了母亲身后。
“求求你们...帮帮忙...”飞段的声音已经嘶哑,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再次跌倒。
冰渣混着血水从他破裂的嘴角滑落,“我的同伴...被埋在雪下...就在北面的山谷…”
人群中,一个戴着雾隐护额的银发男子微微皱眉,他身旁面容清秀的少年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再不斩先生?”白轻声询问。
再不斩没有回答,只是眯起眼睛打量着瘫倒在地的飞段,那身黑底红云袍是雨之国晓组织的人。
飞段模糊的视线捕捉到了两人,虽然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但他认出了忍者装束。
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扑向前,一手抓住白的脚踝,一手拽住再不斩的裤腿。
“求你们...救救他们...”飞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那双总是充满狂热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绝望的恳求,“他们...会死的...”
白蹲下身,轻轻拂开飞段额前被血和汗黏住的刘海,当他看清飞段眼中的泪水时,心中某处柔软被触动了。
“再不斩先生,我们...”
“闭嘴。”再不斩冷冷打断他,却已经抽出了背上的斩首大刀,“跟上。”
飞段甚至来不及道谢,就被白搀扶起来,三人以忍者最快的速度向雪崩地点赶去。
他的双腿已经失去知觉,只能依靠白的支撑才能前进,嘴唇因失温而发紫,却依然不停地重复着同伴的名字。
“邪神大人...首领...坚持住...”
当他们赶到现场时,眼前的景象让白倒吸一口冷气。
蝎此刻正跪在雪地中,机械地用手挖掘着,他的十指早已血肉模糊,断裂的指甲散落在周围,鲜血在雪地上绘出触目惊心的图案。
更令人震惊的是,蝎的脸上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在极寒中凝结成冰。
“蝎!”飞段挣脱白的搀扶,踉跄着扑到他身边,“我带帮手来了!”
蝎缓缓抬头,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琥珀色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
他的目光在飞段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向白和再不斩,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用已经露出白骨的手指挖着雪。
“先救他们...”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白和再不斩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两人立刻行动起来,白双手结印,熟练地施展冰遁,将雪层变得疏松易挖。
再不斩则用斩首大刀作为铲子,快速清理着积雪。
飞段跪在蝎身旁,也开始拼命挖掘,他的手指很快也磨出了血,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一遍遍呼喊着,“邪神大人!首领!听到就回答我们!”
声音在空旷的雪野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找到了!”
白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雪,如同一道闪电劈开阴霾。
蝎的身体先于意识行动起来,他挣扎着爬起,膝盖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深痕,被鲜血浸透的绷带散开,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指骨。
十指连心,但此刻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迫切驱使他向前爬行。
“狸奴...狸奴...”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仍固执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白和再不斩已经迅速清理着周围的积雪,但蝎等不及了,他扑到那片黑色衣角旁,用残缺的手指插入冰冷的雪层,不顾一切地向下挖掘。
终于,积雪被彻底挖开,你蜷缩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双臂紧紧环抱着昏迷不醒的弥彦,发丝和睫毛上都结满了冰霜。
当光线照进来时,你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睛,“蝎...?”
你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目光却立刻锁定在蝎的双手上,指甲外翻,皮肉模糊,有几处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但他只是颤抖着将手藏到身后,却在下一秒被你用力抓住手腕。
“白痴!”你的写轮眼在暮色中猩红得刺目,“你知不知道这双手——”
下一刻,你被拉入一个近乎窒息的拥抱。
蝎的双臂如同铁箍般收紧,力道大得让你的骨骼都发出抗议的声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声如擂鼓般传入你的耳中,快得不像话,“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蝎的声音低哑颤抖,重复着这简单的几个字,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你的颈侧。
这个拥抱持续得比礼节所需长得多,长到你能清晰感受到蝎全身每一寸肌肉的颤抖,长到你不得不怀疑这是否还是那个永远与人保持距离的天才傀儡师。
你僵了片刻,才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蝎的后背,隔着衣料,你能摸到蝎凸起的脊椎骨和紧绷的肌肉线条。
“喂喂,别光顾着亲热啊!”飞段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他蹲下身检查弥彦的状况,“首领要断气了!”
银发少年已经粗鲁地把弥彦甩到背上,三月镰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他紫红的眼睛不住往这边瞟。
你轻轻挣开蝎的怀抱,却在起身时被他反手扣住手腕,蝎低着头,声音闷在染血的领口里,“...我背你。”
“你连自己都走不稳。”你无奈地叹气,却主动搀住他摇晃的身体。
蝎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冷得像具真正的傀儡,唯有被触碰的地方泛起不正常的灼热。
白站在不远处,冰晶般的眸子里映着这奇异的一幕:银发疯子背着橘发少年走在前头,黑发少女搀扶红发傀儡师跟在后面,四人的影子在雪地上纠缠成解不开的结。
他转头看向再不斩,得到默许后上前一步,“我们那里有空余的房间,如果各位不嫌弃...”
你感激地看向白,注意到少年正注视着自己,“麻烦你们了。”
白和再不斩在前面带路,他们的身影在雪中若隐若现。
你不时地看向飞段背上的弥彦,眼神中满是担忧,蝎则默默地跟在一旁,双手的疼痛此时才渐渐袭来,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值得吗?”话一出口你就后悔了。
蝎停下脚步,转身直视你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雪色中熠熠生辉,里面盛满了你从未见过的炽热情绪。
“为了你,”他的声音轻得像雪落,“什么都值得。”
你的呼吸一滞,这样直白的蝎让你不知所措,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下意识看向前方的飞段,却发现对方也正回头看着你们,眼神复杂难明。
凛冽的寒风被厚实的木门隔绝在外,屋内炉火跳动,将温暖的光晕洒满每个角落。
你站在门口,睫毛上的冰晶在热气中迅速融化,顺着脸颊滑落,像是无声的泪水。
“请随便坐。”白的声音柔和如初雪,他迅速从柜子里取出干净的纱布和草药,递给你,“这些应该够处理外伤了。”
接过药草时,你的指尖与白短暂相触,那双手比想象的更有力,却带着医者特有的轻柔。
你不由多看了白一眼,这个雪一般纯净的少年正对自己微笑,眼角微微下垂的弧度让人莫名安心。
“谢谢。”你低声道谢,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角落里的蝎。
他靠墙而坐,被鲜血浸透的绷带垂落在地上,形成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
即使在这种狼狈时刻,蝎的姿态依然保持着某种近乎高傲的克制,只有微微发白的指节暴露了他的痛楚。
你深吸一口气,拿着药草走到蝎面前蹲下。
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但足以让你看清蝎双手的惨状,十指血肉模糊,几处伤口深可见骨,冻伤让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紫色。
你比任何人都明白傀儡师双手的价值,而现在它们几乎被毁掉了。
“疼就说。”你轻声警告。
蝎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炉火的光在他琥珀色的瞳孔中跳动,形成一种奇异的金红色,像是夕阳下的沙漠。
他就这样直视着你,目光如有实质,让你握着纱布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你低下头,避开那过于炽热的视线,开始专心处理伤口。
先将药草捣碎,淡绿色的汁液渗入蝎的伤口时,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你还是感觉到了指腹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蝎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你。”
“我没事。”你迅速回答,继续缠绕纱布的动作,蝎的手骨节分明,即使受伤也掩不住那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整个过程中,蝎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你脸上,那种专注度几乎令人窒息。
你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在发烫,却固执地不肯抬头与他对视,直到打好最后一个结,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你说着,正要抽回手,却被蝎突然握住了手腕,他的力道很轻,却足以让你无法挣脱。
“嗷!烫死了!”
飞段的惨叫突然打破屋内微妙的氛围,你猛地抽回手,转头看到飞段正像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手里的药碗差点打翻。
白眼疾手快地接住药碗,无奈地摇头,“飞段先生,这是给弥彦先生退烧的药,要小心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仿佛早已习惯照顾这样莽撞的客人。
飞段揉着被烫红的手指,不满地嘀咕,“谁知道会这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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