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火葬
作者:摆烂的业余玩家
玄哭得几乎窒息,被祈夜紧紧搂在怀里,泉奈站在原地,手中还残留着良英衣料的触感。
夜枭在远处啼叫,凄厉如丧钟,斑突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雨夜,父亲教导他们“宇智波的爱比任何人都更深沉”。
当时良英还小,懵懂地问,“那如果爱上敌人呢?”
父亲的大笑犹在耳边,“那就准备好...为爱去死吧。”
一滴液体落在笛子上,斑以为是雨,抬手却摸到满颊湿润,他这才惊觉,原来自己也会流泪。
风更大了,卷着灰烬和未尽的絮语,飘向隔离区方向。
一个宇智波正走向他的命运,或者说,走向他的爱情。
斑抬头望向血色的月亮,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瘟疫、死亡、离别,这一切都让他想起那个被诅咒的预言:宇智波一族终将在爱与恨的夹缝中走向毁灭。
“凪...”斑再次低语,这次声音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你也面临这样的绝境,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许会比死亡更可怕,也许...会毁灭整个世界为你陪葬。
隔离区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实质,弥漫着草药与腐坏交织的诡异气味,千手桃华蜷缩在角落,高烧让她的视野模糊不清。
皮肤上浮现的诡异绿纹正在扩散,像某种活物般蠕动,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咳...咳咳...”
又一口鲜血涌出喉咙,桃华懒得擦拭,任凭它顺着下巴滴在早已污浊不堪的衣襟上,视线开始模糊,远处木遁围墙的纹路扭曲成无数张哭嚎的脸。
她闭上眼,心想就这样吧,至少死前还能梦见...
脚步声。
桃华睫毛颤动,是幻觉吗?隔离区早就被划为死地,连医疗忍者都不敢靠近。
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踏过枯枝败叶的脆响真实得可怕。
“死神吗...”她嘶哑地笑了,“来得...真慢啊...”
“桃华,你怎么样了?”
声音如此真实,甚至带着颤抖的呼吸,桃华感到一双手将她扶起,掌心温度灼热得几乎烫伤她冰凉的皮肤。
那人将她搂入怀中,心跳声如擂鼓,震得她耳膜生疼。
“宇智波...良英?”
桃华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抓住良英的胳膊,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血肉。
这不是幻觉,他的呼吸喷在她颈间,他的查克拉波动如海浪拍打她的感官,他族服上还带着南贺川畔的焦土气息。
“你怎么会在这儿?”桃华突然挣扎起来,用尽全力推搡他的胸膛,“快走啊!快!”
她的指甲在良英手臂上抓出血痕,但男人纹丝不动,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桃华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当他说“我哪都不去,就留在这里”时,那颗心脏正疯狂撞击着肋骨。
“你傻啊?”桃华抬头怒吼,泪水混着血丝滑落,“这里是地狱,会死人的地方!”
良英的写轮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捧起桃华的脸,拇指擦过那些温热的液体,动作轻柔得不像个忍者,“是地狱又能如何,我陪你一起。”
“难怪扉间大人会说...”桃华虚弱地靠在良英胸前,听着他鲜活的心跳,“你们宇智波都是群为爱的疯子!”
良英没有反驳,夜风穿过隔离棚的缝隙,带起他散落的黑发,远处传来垂死者的呻吟,提醒着这里仍是人间地狱。
疯子么?良英无声地笑了。
他想起族史记载中,那些因爱而狂的宇智波先祖们。
千手扉间说得没错,宇智波的确疯狂,他们总在失去挚爱的路上,得到守护爱的力量。
这本就是最残酷的诅咒,也是最深情的宿命。
桃华的身体突然痉挛起来,一口黑血喷在良英衣襟上,良英手忙脚乱地擦去她唇边的血迹,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开始浮现淡淡的绿纹。
感染已经开始。
“你看...”桃华惨笑着抓住他的手腕,“连你也...”
良英突然低头吻住她,这个吻笨拙而绝望,却让桃华瞪大了眼睛,她曾无数次幻想过与这个宇智波二少爷的初吻,却从未想过会是在死亡阴影笼罩的隔离区。
“我不在乎。”良英的薄唇因高烧而干裂,却执拗地贴上桃华滚烫的额头,“很早之前...就不在乎了。”
桃华的视线模糊了,她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液,只觉得良英的声音忽远忽近,“记得我们在茶之国那次任务吗?你扮成卖花女...”
“记得...”桃华微弱地笑了,“你...假装买花...却给了三倍的钱...”
良英将她搂得更紧,两人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交融。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时我就想...战争结束后...要带你去看看真正的花海...”
桃华的声音飘忽如梦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战场上,你站在火海里...美得像幅画...”
良英的喉结滚动,他记得那一天,桃华的苦无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至今未消的疤痕。
当时他只觉愤怒,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命运刻下的印记。
桃华的手突然抚上那道疤,指尖冰凉,“我...故意的...”
她露出狡黠的笑,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就想...让你记住我...”
桃华的手突然抓紧他的衣领,良英低头,看见她眼中的光芒正在消散。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他疯狂地将查克拉输入桃华体内,却像石沉大海。
“良英...”桃华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唱首歌...给我听吧...”
良英的喉咙发紧,他从不擅长歌唱,但此刻却颤抖着哼起一首古老的宇智波摇篮曲,是母亲亚纪生前常唱的调子。
荒腔走板的旋律在死气沉沉的隔离区飘荡,诡异又温柔。
桃华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的手指渐渐松开,却在最后一刻被良英死死握住。
“别睡...”良英的声音支离破碎,“再坚持一下...求你了...”
“良英...”桃华嘴角渗出血丝,“我...好冷...”
“睡吧,”良英将她搂得更紧,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我就在这里。”
桃华的眼皮渐渐沉重,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见良英的万花筒图案,那复杂的纹路美得惊心动魄,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吸进去珍藏。
“疯子...”她再次呢喃,这次却带着笑意。
良英低头轻吻桃华的额头,在心中默默回答:是的,为你疯狂。
南贺川的水声隐约可闻,如同遥远的安魂曲。
死亡近在咫尺,但此刻,在这方寸之地的荧光地狱里,他们拥有了整个世界的永恒。
“良英...你这个混蛋...”
低语消散在腐臭的空气中,当火把照亮那个角落时,冷溪的呼吸停滞了——
然后他看见了他们。
宇智波良英倚坐在墙角,怀中紧抱着千手桃华,两人的姿势如同熟睡的恋人,只是全身爬满了瘟疫特有的青绿色纹路,如同活物。
桃华的脸贴在良英胸口,长发如瀑散落,良英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环成一个保护的弧度。
他们死了,却美得惊心动魄。
冷溪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着上前,发现良英右手边整齐摆放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悬浮着一双万花筒写轮眼。
是宇智波夙的眼睛,在特制营养液中依然鲜活如初,三枚勾玉缓缓旋转,仿佛仍在注视这个世界。
容器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工整得不像将死之人所书:
【将夙的眼睛交给凪长老。无论是谁先找到,希望能用火葬的方式送我们最后一程,非常感激。】
冷溪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他认识这字迹,昨夜篝火旁,良英还用它写下任务报告。
那时火星溅在纸角,他笑着说了句“无妨”。
现在那纸角确实有焦痕,像命运的嘲讽。
远处传来感染者微弱的呻吟,冷溪机械地收好容器和纸条,掏出族中特制的信号弹。
引线点燃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相拥的两人,荧光中,良英的嘴角似乎带着笑意,桃华的手指还勾着他的衣角。
信号弹尖啸着升空,在隔离区上方炸开一朵猩红的宇智波团扇,冷溪退到墙边,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长、扭曲,与那对恋人的剪影交叠。
最先赶到的是千手扉间,他的眼睛在看到地上两人时骤然收缩。
“二哥——!”
宇智波玄的哭喊撕心裂肺,他被泉奈和祈夜死死拉住,千手那边传来女忍们压抑的啜泣,就连一向冷硬的扉间都别过了脸。
没有人说话。
荧光、绿纹、静止的胸膛,这一切比任何解释都有力。
“按他说的做。”斑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千手扉间猛地转头,眼中是赤裸的震惊,火葬?在隔离区?这等于直接宣布两人死于瘟疫。
柱间按住弟弟的肩膀,缓缓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良英环抱桃华的手臂上,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桃华的苦无留下的。
如今伤疤主人与制造者同死,倒像某种宿命的圆满。
火核默默解下自己的羽织,盖在两人身上。
布料很快被荧光浸透,呈现出诡异的青蓝色。
“用我的火遁。”泉奈上前一步,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他们,“良英哥...喜欢温度高些的火焰。”
斑接过冷溪递来的容器和纸条,他的手指在触到玻璃瓶时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里面的眼睛曾属于凪的弟弟,如今即将又要回到她的手上。
多么讽刺的轮回。
泉奈结印的姿势比任何时候都标准,豪龙火之术呼啸而出,却不是往日的橙红,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蓝。
火焰包裹两人的瞬间,那些青绿纹路突然剧烈扭动,奇异的是,火光中的两人并未扭曲变形,反而像是被镀上一层金边。
桃华的发丝在热浪中扬起,良英的衣袂翻飞,恍惚间竟似要携手站起。
千手的医疗忍者开始低声啜泣,宇智波们沉默如铁,唯有火光在他们眼中跳动,将那些强忍的泪水蒸发殆尽。
冷溪突然想起良英最后一次拍他肩膀的力度,那么重,又那么轻。
火焰渐熄,灰烬中只剩两具相拥的骸骨,绿纹已随高温消散。
柱间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斑站在原地,手中的玻璃容器映照着余烬,将他的脸分割成光与暗的两半。
“收殓吧。”扉间突然说,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按夫妻之礼。”
宇智波们震惊地抬头,却见千手族长已经点头默许。
火核红着眼眶,泉奈默默掏出随身携带的白布,那是宇智波安葬用的。
当两族的忍者共同抬起那具无法分离的骸骨时,一滴水珠落在灰烬上。
没人看清它来自哪位千手,或是哪位宇智波,就像没人能说清,为何仇恨筑起的高墙,会被爱情轻易击碎。
斑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焦土,转身离去,他的黑袍扫过地面,带起一小撮灰烬,那里面或许有良英的指骨,或许有桃华的发丝,如今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容器中的眼睛将在凪的眼眶里重见光明;重要的是,今夜过后,南贺川的水或许会流向不同的方向。
“大哥...”泉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罕见的哽咽。
斑没有回应,他只是在想,良英最后时刻是否看到了那个未来,火焰净化一切污秽,而爱情超越所有仇恨。
千手柱间走到斑身旁,两个族长并肩而立,共同注视着这场凄美的火葬。
“他们...”柱间开口,又哽住,最终只是轻声道,“很美。”
一片樱花落在斑的肩头,他伸手拂去,指尖却沾上了灰烬。
那一刻,斑突然理解了良英的选择,有些东西,确实比生命更重要。
南贺川的水声载着飞舞的灰烬流向远方,这一夜,爱情以最惨烈的方式证明了它的存在,而死亡,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永恒。
爱情死了,但爱情也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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