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心黑

  不多时，便是除夕。

  皇帝一如既往带着嫔妃们和皇子们去太庙祭拜，唯一与往年有所不同的是，这回七皇子也加入了其中。

  沈云棠心疼孩子，却从不会娇惯他。

  年满三岁的皇子，虽说小了些，但也该学着出席这种场合了。

  大概是气氛太过肃穆，七皇子看了眼左右众人，也学着哥哥们有模有样地下跪行礼，倒是很守规矩。

  沈云棠站在玉妃身后，位置比去年愈发靠前。

  就连晋了位的妍昭媛，也只有在一旁看着她背影的份。

  次日夜里，众人齐聚紫宸宫。

  年宴一开，就是皇子们轮番敬酒的环节。

  去年那时候，七皇子连父皇母妃都还叫不清楚呢，自然也就免了。

  今年他也少不了要参与进来。

  二皇子开蒙好几年了，书读的也多，吉祥话说起来好听又顺耳。

  三皇子比二皇子小几岁，虽说读书没有二皇子读得好，但说点吉祥话也不费劲。

  七皇子心里记着母妃教的话，开口倒是挺利索的，结果说到一半突然忘词了。

  沈云棠正预备说点什么替自家儿子解围，就见七皇子急中生智，迈着小短腿就把四皇子拉到了自己身边。

  “父皇，我和四哥一起给您敬酒！”

  四皇子听不大明白这话的意思，但也懵懵地学着七皇子举起酒杯。

  萧景曜勾起嘴角：“你个傻小子，关键时候倒是有几分聪明劲，知道拖你四哥出来当护身符。”

  七皇子嘿嘿一笑，眨巴着大眼睛装无辜。

  萧景曜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酒，吩咐道：“梁忠，把朕桌上这份糖桂花拿去给七皇子吧。”

  七皇子高兴得在原地蹦跶了两下：“多谢父皇！”

  萧景曜失笑，这小子一贯最爱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倒也好养活。

  皇帝当众赏菜，这便是难得的殊荣了。

  往年可从没有哪位皇子得过这样的赏赐。

  台下众人瞧着这一幕，心思自然是各种微妙。

  贞昭仪如今在后宫风头无两，这七皇子也是不容小觑啊。

  好几个皇子敬酒，唯独他犯了错还能得赏。

  可见陛下对其的宠爱。

  而一众皇子之中，就属七、九、十这三位皇子身份最尊贵，母族最为强盛。

  只是如今九皇子和十皇子尚未长成，倒也不好妄下定论。

  不过经此一事，女眷们对沈云棠的态度着实更加热情了。

  皇后冷眼看着，心里不服气，面上的笑意丝毫不动。

  沈氏难道以为靠着沈家这么个花架子就能肖想那个位置？简直可笑。

  过年期间，不仅后宫人来人往，宫外的大家族也都忙碌得很。

  沈家虽然因为老公爷病重卧床，不能太过热闹，可毕竟是过年，本家和旁支的人都不少，怎么也不可能冷清就是了。

  更何况，如今宫中的贞昭仪娘娘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沈家姑娘，沈家自然也就跟着风光起来了，连上门走动送礼的人都比从前多得多。

  不过要说风光，沈家这几房里除了大房二房，就属三房最为得意。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沈家三房的嫡长子打了胜仗归来，被陛下亲封为宣威将军，兼任卫指挥佥事，眼下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呢！

  宣威将军虽然只是正五品的虚衔，但卫指挥佥事可是拥有直接指挥军队实权的军职。

  自从老公爷从军中退下来，齐国公府可是整整几十年都没出过能手握兵权的人物了。

  这么一来，不光外头的人忙着巴结沈砚清，沈家内部的人对待三房也立马换了副嘴脸。

  儿子争气，毛氏也跟着沾了光，一连几日都被女眷们捧着哄着，心都快飘得找不着北了。

  初二这一日，毛氏晌午喝多了酒，婆子就伺候着她从正院离开，往自己院子走。

  路过一处拐角，就听见了陈氏的声音：“可当年那事若是捅出来……只怕沈家也落不着好。”

  “沈家人狠心薄情，如此待你，你还顾念他们做什么？正好，没了宫里的娘娘作靠山，沈家迟早树倒猢狲散，到时候你就与沈屹和离，回我们那儿住着，不也自在？”

  毛氏皱眉，她听出来了，这是陈氏嫂子伍氏的声音。

  “此事关系重大，我……我要好好地想一想。”陈氏犹豫道。

  “行，那我先回正院了，省得叫那些人等急了，又要拿我说嘴。”伍氏说着，两个人就走远了。

  毛氏屏息等了好一会儿，见外头没有动静了，才迈步离开。

  等回了自己院中，毛氏才道：“这陈氏是疯了不成？听她话里的意思，竟是想谋害宫里的贞昭仪娘娘？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伺候她的婆子蹙眉：“夫人，老奴瞧着……二夫人怕是想把当年换亲那事抖落出来。”

  毛氏大惊：“她难不成是失心疯了？这事要是叫陛下知道了，沈家可就完了！”

  当年本该进宫选秀的五姑娘忽然下嫁顾家，而原本正与顾家议亲的四姑娘却摇身一变成了待选秀女，还被记入了嫡母名下。

  大家毕竟都在国公府里生活，这些事自然瞒不过其他几房。

  毛氏知道这其中必定有蹊跷，否则陈氏才不会把这么好的机会拱手让给一个庶女。

  但从前也就罢了，如今四姑娘成了宫里的昭仪娘娘，风光无限，与沈家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陈氏总不至于蠢到自己出手把这么大一个靠山给弄没吧？

  婆子想了想道：“夫人有所不知，昭仪娘娘的亲生母亲柳氏当年死得蹊跷，恐怕与陈氏脱不了干系。眼下昭仪娘娘得了势，却又不肯照拂五姑娘一二，陈氏心里不知有多恨呢。”

  毛氏皱眉点头：“你说的是，她那人最擅长装模作样了，看着不声不响的，心黑着呢。”

  “夫人若是担心，不若想个法子把消息递进宫里？昭仪娘娘见多识广，想来定然会有妥帖的应对之策。”

  毛氏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