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蒋家纨绔

  离开留仙居，萧景曜坐上马车后好一阵没说话。

  他在想方才蒋荣的那番话。

  蒋荣是蒋氏嫡亲的弟弟，又是幼弟，从小就被蒋家宠歪了性子，一直以来又有宁国公这么个姐夫撑腰，自然也就越发地不像话。

  不论蒋家还是宁家，如今是越来越把自己当回事了。

  就蒋荣这么个只会吃喝嫖赌的纨绔，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本事谋来的家伙，竟也有底气在这京中横行霸道。

  他倚仗的不过是宁国公罢了。

  贵妃虽然去了，可太后还在，在外人看来，宁家依旧尊贵。

  更遑论宁国公遍布朝野上下的那些个门生，说一句权倾朝野也不为过。

  还有母后……

  萧景曜轻轻搓了搓手指，母后嘴上不说，实则还是护着宁家的。

  当年宁家一心一计扶持他上位，他心里也是念着他们的恩情的。

  只是宁家之所以铆足力气帮他，未必没有自己的心思。

  一来，那时他与母后早就成了众人的眼中钉，倘若最后上位的不是他，他们一家都不会有好下场；二来，宁家虽为勋爵之家，却因老国公早早病逝而消沉了数年，也是因此，宁国公才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叫宁家兴旺起来。

  当然，后宫里人人都有心思，萧景曜并不介意这些。

  而他登基后，也的确给了宁家无数封赏，给足了宁家身为陛下母族的尊贵。

  可无论宁国公还是蒋氏，似乎都不懂得知足两个字该怎么写。

  宁家是他的外家，理应尊贵，可这天下终归还是姓萧的。

  前朝之所以覆灭，便是因为后期外戚专权，祸乱朝政，以至于各地民怨四起，民不聊生。

  这才有了如今的大晋朝。

  萧景曜长出一口气，须臾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基业，绝不能毁在他手上。

  即便母后怨他，宁家，他也非动不可。

  “陛下可千万不要因为那位蒋公子坏了心情，不值得。”沈云棠笑着给他递上一杯热茶。

  “棠儿当真胆子大得很，方才朕可把那家伙揍的不轻，棠儿却半点惧色也无。”萧景曜接过茶盏。

  “陛下见过嫔妾打人，嫔妾也见过陛下打人，这才算是扯平了嘛。”沈云棠笑了笑：“要说害怕，嫔妾该怕的应当是像蒋公子那样跋扈的纨绔才对。”

  “棠儿莫不是从前在街上遇见过哪家纨绔？”萧景曜戏谑地问。

  大晋朝没有女子不许出门的规矩，是以皇帝才会有此一问。

  沈云棠一笑：“嫔妾以前偶尔也会出门逛上一逛，不过戴着面纱，身边又跟着奴婢们，倒还真没遇上过这般不长眼的家伙。”

  沈家待她是不怎么好，但也不会过分管束她。

  出府逛街的自由还是有的。

  只不过沈云棠自己想要低调行事，并不常出门罢了。

  毕竟她若是在外遇上什么麻烦，沈家可不会有人给她撑腰。

  萧景曜抬眼看她，这女人生得貌美，若是不戴面纱，走在街上定然惹眼。

  他又想起暗卫查到的那些消息，明明骨子里是最为胆大不逊的人，却为了生存硬生生在嫡母手底下装了十几年鹌鹑。

  也真是难为她了。

  “爱妃可想回家看看？”萧景曜顿了顿，换了个话题。

  “不想，嫔妾更想陪陛下去吃些好吃的。”沈云棠拉了拉他的手，撒娇道：“陛下既然带了嫔妾出来，就得对嫔妾负责到底。”

  “爱妃倒是守规矩。”萧景曜牵住她的手，笑道：“放心好了，有朕在，饿不着你的。”

  虽说皇帝无故不得出宫，但萧景曜显见不是第一次出来，沈云棠看得出来，他对京城各处都很熟悉。

  包括带她去的酒楼，也着实味道不错。

  菜品虽不如宫中精致，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下午二人一道在街上略走了走就回宫了，倒也没停留太久。

  回宫之后，沈云棠带着自己在街上买的几套衣裳首饰先回了颐华轩。

  外头的衣裳和珠宝首饰自然不如宫中贵重，但却很有些别出心裁的设计，沈云棠一个没忍住，就买了好些回来。

  不过反正都是皇帝陛下付账就是了。

  另一头，宫里众人都知道陛下今日带着贞昭仪出宫去了，太后当然也不例外。

  听闻贞昭仪又叫人抬了一箱子衣裳首饰回颐华轩，太后微微蹙眉。

  她年轻时是宠妃，自然也是喜欢打扮的。

  只是她自个儿打扮是一回事，儿子的女人爱打扮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沈氏仗着陛下的宠爱，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太后叹气：“哀家看好的那几个，皇帝如今连瞧都不肯去瞧一眼，怎么唯独就对这个沈氏上了心呢？”

  “娘娘，陛下打小就是有主见的孩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想来，这沈氏定然也是有几分过人之处的。”孔嬷嬷劝道。

  “也罢，皇帝后宫的那些事，哀家如今真是没力气管了。只是也不知他出宫一趟为的是什么，难不成就真的只是为了散心？”

  太后的疑惑，第二天早上才得到解答。

  听闻蒋荣被关进了刑部大牢，太后当即就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与蒋氏关系不睦，对蒋家那群人也一向没什么好脸色，顶多给一份面子情罢了。

  蒋荣即使是被人斩了，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太后了解自己这个儿子，蒋荣区区一个纨绔，身无官职，更无爵位，皇帝就算是要除掉他，也犯不着亲自出宫一趟，还故意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蒋荣的背后是蒋家，而蒋家的背后……

  “娘娘，这事……要不要先传蒋氏进来叙话？”孔嬷嬷也同样想到了这一层，担忧道。

  “越是这种时候，哀家越不能轻举妄动。”太后揉了揉眉心，一脸疲倦：“皇帝这般行事，显见是压根没打算瞒着哀家。”

  “可蒋家与国公爷……”

  “兄长这些年行事的确冒进了些，皇帝能敲打敲打他也好。”太后这话说得言不由衷。

  说到底，皇帝若是铁了心要对宁家出手，任凭她这个太后平日里再怎么尊贵，那也是拦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