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同病相怜

  次日一早，沈云棠是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的。

  三月天说变就变，京城的天气一贯如此。

  见沈云棠醒了，幽兰连忙伺候着她起身，净面，洗漱，更衣。

  “小七那儿有人守着吧？”沈云棠坐到窗前，一边对镜描眉，一边问道。

  “回娘娘，昨夜是邱氏和白氏守着的。方才雨下得大了，奴婢也去瞧了一眼，按着您的意思在外间点上了火盆子，让里屋不至于太潮湿阴冷，冻到咱们七皇子。”

  “嗯，你办事素来妥帖，我自是放心的。”

  描完眉，沈云棠就叫了素竹进来梳妆。

  按理来说，素竹现在是颐华轩的大宫女，梳妆这样的事本不必她亲自负责，不过她的手艺好，沈云棠又用习惯了，一直也就没换人。

  梳妆好，沈云棠没去用膳，先去了侧殿看孩子。

  这会儿七皇子也已经醒了，刚吃完奶，见沈云棠来了，就乐呵呵地朝她笑。

  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股傻气。

  沈云棠把他抱到怀里，笑着捏了捏儿子的小胖脸：“怎么就只长肉不长心呢？还不快叫声娘来听听。”

  七皇子自然不会。

  他如今才八个月大，虽然有时候会下意识模仿听到的声音，但却不会说话，只会啊啊啊啊地叫。

  沈云棠失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又嘱咐了奶娘几句，然后才去用膳。

  颐华轩地方宽敞，伺候的人手也足，七皇子虽说闹腾了些，但大多数时候都不必她操心，自有人照顾。

  吃过早膳，沈云棠换上了那条早就预备好的绛色襦裙。

  绛红色的裙子，配着鲛绡广袖纱衣，样子别致漂亮，绣花和配色也都十分精致。

  穿好衣裳，将头发梳成双刀髻，再戴上鎏金累丝点翠海棠花纹的一套首饰，手腕上是皇帝年后赏赐的蓝宝石手钏，颗颗如拇指大小，晶莹剔透，流光溢彩，打磨得尤其光滑。

  一看便知是难寻的好东西。

  梳妆打扮过后，沈云棠对着镜子仔细照了照：“如何？”

  “主子还是和从前一样好看，奴婢瞧着，倒是比从前更有气势了呢。”素竹笑道。

  “你啊，还是和从前一样嘴甜。”沈云棠也笑起来：“今日便由素竹和知夏跟我一道走吧，你们几个留下，记得照顾好小七。”

  众人忙应了，一路恭送她出门去。

  凤梧宫里，新人们一早就已经到了。

  见了沈云棠，忙都起身请安。

  沈云棠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们一眼，也没多说什么，随口就叫了起。

  “姐姐今日瞧着气色很是不错呢。”沈云棠坐下来与上首的恪昭容说话：“可是遇见什么高兴事了？”

  她对待恪昭容的态度一直很客气，是以二人关系虽然算不上亲近，但也还算不错。

  “咱们宫里又来了许多新的姐妹，可不是喜事一桩么？”恪昭容笑道。

  “姐姐说的是，这的确是一桩大喜事呢。”沈云棠也笑了。

  只是这话究竟是不是真心话，那就没人知道了。

  说话间，只见苏贤妃与瑾德妃竟是一起到了。

  两个一品妃位，新人自然不敢怠慢，忙起身请安。

  待到众人坐定，皇后也出来了。

  很快，卢宝林和梅宝林打头，十个人规规矩矩地跪下来，朝皇后行叩拜之礼。

  这是妾室进宫后，理应向正室嫡妻行的礼。

  沈云棠看着她们行礼的模样，倏然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

  不过那时候宫里人少，虽说她初封只是个宝林，但正儿八经位份比她高的也不多。

  不像如今，光是九嫔位份上就占了六个人，婕妤，美人，才人，每个位份上的人都不少。

  挡在前头的人多了，出头就愈发难了。

  沈云棠收回思绪，就见新人们已然起身，正给一品妃位上的诸位娘娘们请安。

  起身后，又给九嫔的娘娘请安。

  再往下就不必了。

  众人坐定后，皇后才道：“你们既然进了宫，便是一家子姐妹了。要是对住处有什么不满意的，就叫人来与本宫说，本宫不会不敢。不过宫中亦有宫中的规矩，你们也跟着嬷嬷学了这么些日子，日后定要将这些规矩谨记于心，莫要行差踏错才好。”

  众人忙应了，只说感念皇后娘娘关怀云云。

  她们都还尚未侍寝，自然不敢真的找皇后提什么多余的要求。

  “今日起，内事省会将你们的绿头牌挂上。今夜，你们就可以正式侍寝了。”皇后笑容和善：“想来你们前几日也辛苦了，今日便早些散了，回宫去好好安顿吧。”

  皇后说完了该说的场面话，直接就摆手叫众人退下了。

  旁的妃嫔纵使有心想说些什么，也找不到开口的时机，只能作罢。

  出了凤梧宫，裴才人就赶了上来：“姐姐方才怕是没瞧见，那周采女一出来可就直直冲着静婕妤的方向去了。”

  “依你的说法，她与她姐姐的性子倒是不大相同。”沈云棠一笑。

  静婕妤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高岭之花，待谁都是客气又疏离的模样，断然做不出这种对旁人上赶着的事。

  “就算是亲姐妹，也未见得能处处相同，何况不是一个老子娘生的呢。”裴才人啧了一声，又道：“不过这回的事，周家做得的确不地道。听闻这两日周采女每日都去听雨轩求见，但静婕妤就是怎么都不肯见，想来约莫也是冷了心。”

  裴才人这话，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

  她如今，又何尝不是彻底对裴家冷了心？

  “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沈云棠淡淡道：“真要全靠家里，她也不可能这么快走到婕妤的位份。但愿她能看开些吧。”

  “姐姐总是刀子嘴豆腐心，看似脾气坏，实则心善得很。”裴才人笑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沈云棠笑了笑：“这雨瞧着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不如去我那里坐坐，喝口茶？”

  “好啊。”裴才人一口应下。

  比起蕙充媛，沈云棠还是更喜欢和裴才人一起玩儿。

  裴才人与她一样，对皇帝是没有那些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