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心疼

  众人各有心思，颐华轩里，沈云棠刚画完第一幅画，就见外头皇帝来了。

  她便搁下笔也行了个礼。

  “你这画的……是玉昭仪？”萧景曜摆摆手免了她请安，饶有兴致地看向案桌，眼神有些惊讶。

  他不是不知道沈云棠擅长丹青，只是没想到除了他以外，她竟还为旁人作画。

  毕竟如今市面上大多数画像都还是画的那些想象中的人物，如仙女图，又或是神话志怪。

  不过，那些画倒也着实不如眼前这幅活灵活现。

  沈云棠一笑：“陛下来得巧，嫔妾方才画完了这一幅，正要叫人收起来呢。”

  “哦？”萧景曜笑着瞥了她一眼：“那不知朕有没有这个荣幸能一睹昭媛娘娘其余画作？”

  “陛下惯会打趣嫔妾。”沈云棠含笑嗔他一眼，不过还是吩咐道：“去，你们几个，将我之前那些画都给陛下拿来。”

  不多时，就见素梅和迎春拿出了十几个卷轴。

  一幅一幅打开，饶是萧景曜见多了名画，也有些惊讶。

  虽然这些画用的颜料不多，但确实画的很生动。

  不仅有他的，还有荣贵妃的，玉昭仪的，妍充仪的，和裴御女的。

  还有一幅，画中女子一袭青衣，面容秀美却满眼忧愁，想来应该是沈氏的母亲。

  萧景曜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离他最近的一幅画上。

  画里的他穿着一身红衣，长发披散在肩头，胸膛微敞，整个人慵懒地卧在榻上，眼尾却似笑非笑地上挑。

  “朕可不记得什么时候穿过这样的衣裳。”萧景曜意味不明地看向沈云棠。

  “陛下，你不觉得这身衣裳很衬你吗？”沈云棠歪头，笑吟吟道：“陛下的容貌这样好，总穿深色未免显得暮气沉沉，倒不如这画上的红衣能衬出陛下的好颜色。”

  “你倒是胆大。”萧景曜哼了一声，勾住她的腰：“就这么喜欢画朕？”

  沈云棠就笑：“嫔妾就是想画嫔妾眼里的陛下呀。”

  毕竟皇帝陛下在榻上的时候还是很勾人的。

  萧景曜看明白了她的眼神，心下好笑。

  这女人，当真是很喜欢他这张脸。

  他伸手，轻轻用力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沈云棠还是笑：“陛下别生气，嫔妾保证，这些画嫔妾只会留着自己欣赏，绝不会外传的。”

  “算你识相。”萧景曜捏她的脸。

  两个人闹了好一会。

  晚膳时候，萧景曜的心情已经彻底放松下来了，几乎想不起来自己来颐华轩之前还在为了朝堂上的事心烦。

  好好吃了一顿，紧接着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妖精打架。

  等到怀里的人累得没了力气，萧景曜才忽然道：“爱妃从前在家里，想必吃过不少苦。”

  他看见那幅画，就会想起沈氏的身世。

  国公府里发生的事当然瞒不过他的眼睛，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沈氏并非嫡出。

  只是那时候，他对齐国公府连嫡女都舍不得送进宫，只肯叫庶女进宫探路的行径嗤之以鼻。

  如今想来，他倒是有些心疼眼前的女人了。

  他在宫中，有母后护佑尚且过得不易，她一个没了亲娘的，在那处处算计的国公府里只会过得愈发艰难。

  沈云棠原本已经困得快要闭上眼了，听见这话，才强撑着睁眼看他：“陛下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说起这些了？”

  “嫔妾如今遇到了陛下，陛下对嫔妾这么好，从前吃的那些苦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了。”

  萧景曜用力抱紧她，半晌没说话。

  良久，等到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后，他才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只可惜，除了屋内闪烁的烛光，谁也没有听清这句话。

  次日一早，沈云棠睁眼的时候，屋里早就不见萧景曜的身影了。

  不过他人虽然走了，却特地叫人送来了赏赐。

  都是上好的笔、墨、画纸，还有颜料。

  尤其是画纸，全都是专供皇家绘画的利州纸，放在外头一张纸就能值十两银子。

  这样的好东西，沈云棠自然喜欢。

  给长顺公公打赏的时候也就格外大方。

  众人知道颐华轩那位侍了寝又得了赏，心里想什么的都有。

  望月轩里，妍充仪耐着性子喝完了安胎药，轻轻蹙眉：“陛下每每赏她，倒真是大手笔。”

  “贞昭媛素来是喜好奢靡的，陛下如今瞧着她好也就罢了，日后可说不准。”浮香忙道。

  “日后，日后又当如何？”妍充仪冷哼一声：“你以为她喜欢的那些东西，陛下难道就不喜欢了？”

  陛下从做皇子起就没有过过一天苦日子，外人认为的奢靡之物，在他眼里说不定也只是寻常罢了。

  更何况陛下肯赏赐她那么些绫罗绸缎，胭脂水粉，显见是喜欢看她打扮的。

  “是，是奴婢失言了。”浮香道。

  妍充仪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娘娘，您眼下是双身子，没法侍寝，若非如此，她哪有这般出风头的机会？”暗香劝道：“如今宫里头又进来一批新人，且还有得斗呢，您只管安安心心地养胎就是了。”

  “也罢，本宫可听闻静婕妤那位娘家妹妹不是什么好性儿的。”妍充仪哼道：“本宫就等着看，看沈氏能不能斗得过这批新人。”

  “娘娘说的是呢。”暗香附和道，心想总算是劝住了。

  主子这一胎虽说怀相不错，但先前过年的时候太过操劳，后来又差点被人用麝香暗害，动了不止一回胎气。太医也说了，若是不能安心静养，只怕会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妨害。

  暗香知道自家主子向来喜欢争强好胜，因此也就只能先这么迂回地劝着了。

  “这些事你们自不必管，都预备好了衣裳没？明日可就是这些个新人拜见皇后娘娘的正日子了。”妍充仪道。

  “娘娘放心，奴婢与浮香早就预备好了，定不会叫娘娘落于人后的。”暗香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