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胎大难产

  沈弘彬虽说做学问不如沈弘正出息，至今也只考中了举人的功名，但他怎么说也是齐国公府的嫡次子，日后靠着家族庇荫，入朝为官也只是时间问题。

  凭他的出身，要想挑一门比梁家更好的婚事，根本不是问题。

  即便知道老太太一向厚此薄彼，可如此这般，也未免偏心得太过明显。

  “娘娘，您觉着，老太太会不会是故意想用这种法子，叫大房自己人先斗起来？”素竹问。

  内斗？

  这倒是有可能。

  毕竟妯娌之间本就关系微妙，稍有不慎就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小摩擦，矛盾也就由此产生。

  但老太太从前最宠爱的就是自己这个文武双全又争气的大儿子，她恐怕舍不得叫沈霁的后院起火吧？

  “罢了，总归这些事与我们无关，操心也无用。”沈云棠笑着闭上眼：“今晚叫膳房多做些阿胶糯米粥送来吧。”

  对于沈家的人和事，她一向放手放得干脆利落。

  若非沈家日后还有用，她真是连做戏都懒得做。

  素竹一听就笑起来：“您如今越发爱用些甜的了。”

  沈云棠也笑：“没法子呀，日子过得苦，可不就得多吃些甜的慰劳自己？”

  这话一听就是玩笑话，众人便都笑起来。

  沈云棠这里欢声笑语，过得好不快活。

  另一边，慈宁宫里，挺着肚子还要招呼娘家人的贵妃可不怎么好过。

  宁家今日来的女眷不少，可真奔着贵妃来的，却没有几个。

  倒是同样作为宾客入宫拜见的怀王妃，被一桌人围着寒暄，颇有众星捧月之势。

  宁贵妃碍于太后的面子，不好多说什么，可心里实在憋闷得紧，好不容易捱到黄昏时候，早早就起身告退了。

  太后知道她的心思，只是叹气，却也不拦她。

  宁贵妃回去的时候，仍旧是坐撵。

  因为天黑路滑，所以抬着撵的太监们走得很慢，生怕出了差池。

  从慈宁宫走出来，经过重华宫和摘星阁的时候，一个太监忽然脚下打滑，一不小心没站稳，整个撵都跟着晃了一下。

  宁贵妃一惊，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子，另一个太监又滑了一下，整个撵顿时“砰”地倾倒在宫道上。

  青黛被吓得叫了一声，青琅心急如焚，第一时间冲过去扶起了贵妃：“娘娘，您没事吧？”

  宁贵妃抱着肚子一脸痛苦：“去、去叫太医……本宫肚子好疼……”

  话音未落，地上便洇开了一片血迹。

  青琅顿时脸色大变，心知自家娘娘怕是要生了，不敢再耽搁，忙不迭就往太医院的方向跑去。

  等到太医来了，宁贵妃羊水都快破了，再经不起多余的折腾，众人只得合力把人抬进摘星阁安顿好。

  不出半个时辰，各处都知道了宁贵妃早产的消息。

  皇帝和皇后是最先来的。

  帝后二人都来了，那其他嫔妃也不敢不来。

  沈云棠来的时候，人都差不多来齐了。

  太医和稳婆都在里头守着，时不时传出一两声痛呼。

  看样子一时半会还生不下来。

  沈云棠喝了口茶，心中叹气。

  虽说雨天路滑实属正常，但偏偏从撵上摔下来的恰好是大肚子的宁贵妃。

  这要说是没人算计的，谁信呢？

  就是不知道是谁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

  沈云棠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皇后和瑾妃，前者面色冷凝，后者倒是一如既往地淡定。

  至于贤妃，这事就出在她重华宫旁边的宫道上，若是她出手，必定不会做得这般明显。

  贵妃发动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可众人等了一夜，等得人都累了，她却还是没能生出来。

  宫口不开，太医也没法子。

  有的妇人三天三夜生不出来，也是因为宫口不开。

  一整夜，柔福宫众人都紧张得不得了。

  皇后也是一样。

  一直守到次日清晨才回凤梧宫歇下。

  凤梧宫里，皇后小睡了片刻，才起身用了些汤水。

  紫菀回来报信，说是贵妃那儿宫口开了，但恐怕一时还生不出来。

  皇后本就累得没胃口，听了这话，更是吃不下了。

  她是给贵妃的安胎药里多加了些滋补的药，想叫她胎大难产，生不出健康的皇子来。

  毕竟五皇子身子孱弱，贵妃若是诞下皇子，那便是后宫里最尊贵的孩子了。

  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宁氏做大。

  可要说恨，她也没想着叫宁氏死。

  胎大难产固然凶险，可只要舍了孩子，产妇也是能活下来的。

  可皇后没想到，除了她以外，还有其他人也对贵妃下了手。

  此人算计得天衣无缝，叫所有人都以为贵妃摔下撵只是个巧合而已。

  就连陛下都查不出端倪来。

  饶是有人疑心，只要一日找不出证据，也无话可说。

  摘星阁里，宁贵妃痛的哭叫了一上午，连着灌了两碗参汤，却还是生不出来。

  太后心急如焚，亲自到了外头守着。

  可无论太医还是稳婆，都只说贵妃娘娘难产是因为胎大，外加昨日受了惊，一早就没了力气。

  “混账，贵妃这一胎才不过八个月，怎的会胎大难产？”太后怒道：“没力气就给哀家想法子！皇帝要你们是做什么的？”

  “太后娘娘……如今看来，贵妃娘娘只靠自己的力气怕是生不出来了，除非用上催产药……”稳婆战战兢兢道：“可再这么熬下去……大人孩子都危险……”

  太后沉吟片刻，做了决断：“叫太医拿催产药来。”

  太医约莫早就预料到了今日，一早就预备好了催产药。

  宁贵妃眼下浑浑噩噩的，稳婆没费什么力气就灌进去了一大碗。

  青琅在一旁看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催产药一旦喝下去，极易造成产妇血崩。

  当初的曹充媛可不就是这么没的？

  可如今，娘娘熬了一夜也没能生出来，再拖下去，说不定就会一尸两命。

  更何况这催产药还是太后做主灌下去的……

  青琅红着眼圈守在边上，心中忐忑不安，却又不知该怎么做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