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二嫂
作者:风铃叶
这场雪一下,就一直下到了腊月二十九。
皇后想搏贤名,当即免了所有妃嫔的请安。沈云棠也就顺水推舟地又多歇了十几日。
年前这两天就这么安稳过去了。
除夕这一日,一早天还黑着,沈云棠就被素梅叫起来了。
她如今这一胎才满两个月没多久,肚子尚未显怀,妊娠反应也几乎没有,只是比往日更容易犯困,觉也睡得格外沉。
即便被强行叫起来了,人也不大清醒,只半闭着眼任由素梅和素竹给自己更衣洗漱。
除夕祭祖的礼服和常服不同,从首饰到云肩再到衣服上的花纹,都是有讲究的,穿戴起来也格外复杂。
待到穿戴整齐,也顾不上用膳,沈云棠只好匆匆忙忙地用了半碗百合杏仁粥,就赶着往太庙去了。
这会子天还没大亮,但太庙外头已然来了不少人。
最边上的是宗亲们。能有资格进宫祭祖是难得的殊荣,他们自然早早地就赶到了。
再就是太妃们,依次跟在太后身后,样子也都十足的规矩。
她们之中有些人的年纪并不很大,也许跟皇后和贤妃也差不了多少,但却穿着比太后还老气横秋的深色衣裳,平白地叫人觉得愁苦。
沈云棠没有多看,按照规矩和恪修仪一道跟在瑾妃身后,静静候着。
再往前是贤妃和贵妃。
贵妃如今离临盆也没几个月了,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站在那,看着颇有些吃力。
皇后一如既往站在众妃的最前头。
一身正红色宫装,裙摆上绣着牡丹,十分雍容华贵。
等人齐了,萧景曜才带着其他王爷过来。
众人一道进了太庙,敬香磕头。
沈云棠站在中间靠前的位置,后头的人比去年多了不少。
等皇帝敬香结束,还要念祷文。
众人都只能跪着听。
等所有规矩都走过一遍,天边已然泛起了鱼肚白。
沈云棠起身的时候,只觉得腿都跪麻了。
祭祖的仪式结束后,妃嫔们还要跟着皇后去慈宁宫拜见太后。
再然后,还得再去凤梧宫行大礼。
最后才是紫宸宫的大宴。
大宴从晌午时分一直热闹到深夜,众人这才散了。
沈云棠累得浑身酸疼,但回去后还是强撑着又用了些补肾安胎的药膳。
她这一胎虽说怀得轻松,但偏偏赶上了过年这几日,东奔西走是少不了的,只能用旁的法子多补补了。
除夕一过,便是新的一年。
沈云棠又是一大早就被叫起来。
今日的宴席比昨日更为盛大,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及家眷都可进宫赴宴,也算是陛下对臣子们另一种形式的嘉奖。
要是谁家女眷在这样的宴席上出了丑,恐怕会在贵族圈子里被笑话一整年。
谁的衣裳最时兴,谁的首饰更奢华,女眷们各自看一圈心里便有了数。
是以沈云棠那支做成楼台样式的赤金红宝石步摇一戴出来,众人的目光就齐刷刷看过来了。
朝臣们的家眷纷纷在心中感叹贞充仪娘娘的盛宠,后宫众人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贵妃尤其嫉妒,看向沈云棠的目光十分不善。
她不是没有好的首饰,可她嫁给陛下这么些年了,拢共也就从陛下那儿得了三四件这样成色的首饰。
再多的也没有了。
如今,沈氏进宫才不到两年,竟就得了这样的好东西,还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戴出来炫耀……
陛下当真是对沈氏宠爱至极。
贵妃心里又酸又涩,面上强撑的笑意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陛下待她无情,可她对他却没办法不在意。
区区一个沈氏,也配得到帝王的爱吗?
贵妃的想法,沈云棠全然不知。
她的座次紧挨着恪修仪,右手边是妍婕妤。
再往下,是蕙美人,舒美人,静美人和何美人。
美人里,如今是膝下有子嗣的蕙美人打头了。
何美人失宠多日,资历再怎么深厚,也只能被正受宠的静美人压一头。
沈云棠冷眼瞧着,心想难怪宫里人人都要力争上游。
不进则退,就是这个道理。
皇帝一声令下开席,歌舞升平。
在这种新年宴上,倒也没人会明着搞什么后宫争斗。
沈云棠远远瞧见沈云芙和蒋长风,笑着朝他们点了个头。
老公爷身子不好,近年来一直缠绵病榻,今年沈家有资格进宫参加宴会的依然只有老太太和沈霁夫妇。
沈屹和陈氏没资格进宫,沈云棠反倒觉得清净。
虽说众目睽睽之下谅他们也不敢做什么,但光是那两张脸在她眼前出现,就让人觉得心烦。
过了初一,就没大事了。
不过就是陪着皇后娘娘待几日客,细究下来,与平日请安差别也不大。
反正沈云棠是只管端茶看戏的。
到了初十这一日,沈云棠才在颐华轩设宴,招待沈家女眷。
虽说不过是走个过场,但也安排得还算尽心。
直把老太太卢氏高兴得满面红光,韩氏脸上也挂着笑意。
陈氏称病不来,沈云棠乐得清闲,索性也不多问。
总归日子还长着呢,等到生了孩子,她的地位才算是稳固了。到了那个时候,再想法子磋磨陈氏也不迟。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下午送走了众人,沈云棠换了身轻便的衣裳,舒舒服服躺下:“这几日当真是累人得紧,说是过年,倒还不如往日过得松快呢。”
“娘娘若是累了,不若奴婢给您按按?”素竹自告奋勇。
“嗯,下手重些也无妨。”沈云棠点了点头,又道:“你们方才可瞧见了我那位二嫂嫂?”
“娘娘您指的是梁氏?奴婢瞧是瞧见了,只是那梁氏……许是初次入宫还不大适应吧,瞧着有些畏缩。”素梅道。
“是啊,和大嫂一比,这位新二嫂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沈云棠道。
王氏出身清流世家,其父更是曾官至内阁首辅,无论眼界、气度还是学识,都远胜于梁氏。
毕竟,梁氏只是五品小官家的女儿,其父蹉跎数年,至今也只是一个五品的翰林院学士。
两个家世性情差距如此之大的女子,却成为了妯娌……
说实话,沈云棠有些看不大懂老太太做主安排这样一门婚事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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